第93章 林嫵發動
林嫵發動的那天，是個晴天。
天剛亮的時候，她還不知道今天會是那一天。她像往常一樣醒來，手放在肚子上，等著孩子動。孩子動了一下，輕輕地，像是在說早安。她笑了，慢慢坐起來。肚子大了，坐起來要費些力氣，她一隻手撐著床，一隻手托著腰，慢慢地直起身來。青桔聽見動靜，端著水進來，伺候她梳洗。早膳端上來了，一碗粳米粥，兩碟小菜，一籠包子。她坐下來，慢慢地吃著。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開了花，冒著熱氣。小菜是醃蘿蔔和醬黃瓜，切得細細的，碼得整整齊齊。包子是豬肉白菜餡的，皮薄餡大。她吃了一個包子，喝了半碗粥，又夾了一筷子醃蘿蔔。嚼著嚼著，她忽然停下來，筷子懸在半空。
肚子緊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收縮。她把手放在肚子上，等了一會兒。那種感覺過去了，肚子又鬆下來。她想了想，覺得可能是孩子動了，又繼續吃。又吃了幾口，肚子又緊了一下。這回比剛才重了些，她放下筷子，手放在肚子上，等著。那種感覺又過去了。
她坐在那裡，看著桌上的粥和包子，忽然不想吃了。心跳快了幾拍，可她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還沒有到疼的時候，陳婆說過，剛開始的時候是不疼的，隻是緊。等真正疼了，才是要生了。她端起粥碗，又喝了幾口，然後把碗放下。
“青桔，”她說，“扶我去院子裡走走。”
青桔應了，過來扶她。她在院子裡慢慢地走，一圈，兩圈。走到第三圈的時候，肚子又緊了一下，這回帶著一點酸脹。她停下來，手扶著欄杆，等那陣感覺過去。青桔在旁邊，看著她的臉色，有些擔心。
“少夫人，您怎麼了？”
林嫵搖搖頭，說：“沒事。再走一圈。”
她繼續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走到花圃前，她停下來，看著那些梅花。梅花開了，紅艷艷的，在晨光裡像一團一團的火。她看了很久，想著周鈺曦說的話——“等梅花開了，咱們的孩子也該生了。”如今梅花真的開了，她的孩子也要生了。
她站在花圃前，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孩子偶爾的動靜。肚子裡又緊了一下，這回比剛才更重了，她皺了皺眉，手扶著欄杆，等它過去。青桔終於忍不住了，跑過來扶住她的胳膊。
“少夫人，您是不是要生了？我去叫陳婆！”
林嫵想說不用，還沒到時候。可青桔已經跑了，跑得飛快，鞋都差點掉了。她站在花圃前，看著青桔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孩子，比她這個要生的人還急。
她慢慢走回屋，在榻上躺下。躺了一會兒，肚子又緊了一下，這回真的疼了。不是那種隱隱的疼，是實實在在的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擰。她咬著牙，手攥著被單，等那陣疼過去。疼了一會兒，過去了。她鬆了口氣，剛想歇一歇，下一陣又來了。
她開始數數。一，二，三，四，五……數到十，疼過去了。再數，一，二，三，四，五……又來了。她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陳婆說過，不要喊，喊了就沒力氣了。要忍著，一口一口地喘氣。
陳婆來得很快。她幾乎是跑著進來的，頭髮都跑散了，鞋上還有泥。一進門就看見林嫵蜷在榻上，臉色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她連忙過去，手搭上林嫵的脈搏，又摸了摸肚子。
“少夫人，是要生了。不過還早，您別急。頭胎都慢，有的要等一整天呢。”
林嫵點點頭，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動了一下，像是在說，我要出來了。她笑了，輕輕地撫摸著。別急，她在心裡說。娘在呢。你慢慢來，娘等你。
陳婆去準備東西了。熱水，剪刀，帕子，參湯，一樣一樣地備好。青桔在一旁幫忙，手忙腳亂的，把剪刀碰掉在地上，撿起來又碰掉了茶碗。陳婆看了她一眼，說：“你別慌。你一慌，少夫人更慌。”青桔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一樣一樣地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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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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