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薄涼,窗柩被輕輕合上,沒了冷風吹進屋子,蜷在床上的沈蘭葉不由得放鬆許多,翻了個身後,睡得更熟了。
這邊宮內入夜寂靜,宮外的京郊卻還在熱鬧著。
且說下午謝停雲沒出院子的時候,還以為宮中的儀仗是大張旗鼓的來謝家興師問罪的,慌慌張張的就讓丫鬟和謝母一道兒帶著聶楚楚逃了。
聶楚楚身著鳳冠霞被,狼狽不堪地準備逃回聶家,隻是匆匆跑了還不到二裡路,便累得直呼肚子痛。
謝母不敢馬虎,可三人跑在荒郊野外人煙稀薄,她隻好跪在田埂上求路過的牛車把他們帶去聶家。
三人狼狽地靠在拖著柴火的牛車上,還沒緩過氣兒呢,卻聽見趕車的兩個人開始聊天,
“剛才那是宮裡的儀仗嗎?可真是風光!”
“朝謝家去的那副儀仗?”
聽到‘宮裡的儀仗’和‘謝家’的字眼後,三人瞬間警惕,呼吸都暫停起來,豎著耳朵開始聽他們的接下來的話。
“我聽說是去謝家接什麼貴客的,好像就是謝將軍的棄婦,會治不孕的那個沈娘子。”
“聽說太後娘娘從民間請了十幾個神醫進宮呢.....”
二人的話輕鬆如家常,此時牛車上正在‘逃命’的三人卻已經傻了眼。
還是聶楚楚率先反應過來,她一轉身子,狼狽地趴在柴火堆上,急聲質問,“你說什麼?!宮裡的人不是捉拿謝將軍的?”
二人看聶楚楚衣著華貴,神態卻如瘋婦,沒敢刺激她,直言道:
“當然不是了,我過來的路上親眼瞧見那轎輦裡坐著的是個女人!”
此話一出,聶楚楚提在心口的石頭驟然落下,又轟地散開。
謝母聽到這話,大喜過望地抓住聶楚楚的手,“楚楚!太好了!停雲沒事!”
還好,是虛驚一場。
既然沒事,那她們便不用繼續逃跑了!
聶楚楚又驚又喜,摘下手上的一枚戒指遞給趕牛郎,忙道:“快把我們帶回謝家!”
那趕牛郎見到有好處,一臉諂笑著將戒指收到懷裡,連忙將牛車調轉方向。
三人本就沒跑多遠,現在又坐著牛車,很快就回到了桃花堤。
此時小院門口堆滿了雜物,屋裡的三張床都被扔了出來。
喜宴上的賓客已經全然消失不見。
謝母離得遠遠的便瞧見那張黃花梨床邊蹲著的謝停雲。
她慌慌張張地跳下牛車,拄著拐杖前行,忍不住擔憂大喊:“停雲——”
宮中儀仗離開後,看戲的賓客們漸漸就散了。
謝停雲緩了許久才回過神,此時牙行的人已經快將小院搬空。
他本想和牙行的人商量能不能向新房主租一個月房子,等他們找到新房子再搬出去。
可牙行的人卻油鹽不進,直接將院子裡的東西像垃圾一般扔到了外頭。
謝停雲怒火中燒,奈何寡不敵眾,他沒了法子,傷口又疼,隻好齜牙咧嘴地靠在被扔在門口的床邊緩一會。
這時候突然聽見謝母的聲音,他猛地回頭,竟是看見娘和楚楚坐著牛車回來了。
“娘?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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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熟悉的親人,那些憤怒和委屈瞬間迸發出來,他眼眶酸澀不已。
謝母瞧見他側臉帶了一道鞭傷一直蔓延到了脖頸,不由嚇得驚呼:“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提起此事,謝停雲感覺臉上和小臂上的傷口愈發灼熱不堪,火氣散開在四肢百骸,“全都要怪沈蘭葉!”
“是沈蘭葉打的你?!”謝母聞言瞠目結舌,登時跟著氣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齒的攥著拐杖,恨不得將地戳個窟窿,“哎呀呀,這個黑心的賤婢,她怎麼敢!”
母子二人正恨的咬牙切齒時,牙行的人已經將小院裡的東西全都清空,將大門重重關上後仔仔細細貼上了兩道封條。
臨走時還不忘跟謝停雲說道:“謝將軍,房子我們收走了,你們家的東西我們全都搬出來了,您有空自己清點吧!我們這就趕回去和新東家復命了。”
一行人就這麼大張旗鼓地直接離開,直直要將謝停雲氣的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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