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們扛著幾十斤重的雷石，拖滾木，在城牆上來回奔跑，氣喘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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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們手指被弓弦勒得通紅，拚盡全力拉弓放箭，箭雨再次朝著城下傾瀉。
所有人都繃緊了每一根神經，雙眼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漢軍隊伍，心臟狂跳不止，隻待敵軍靠近，便要展開一場殊死搏殺。
可就在大漢軍隊伍距離護城河僅剩五十步之時，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陣前的旗官突然揮動令旗，高聲喝令：“撤！”
一聲令下，所有扛著雲梯的漢軍士卒沒有半分猶豫，轉身便退，步伐整齊，撤退有序，不過片刻功夫，便退到了箭程之外，原地列陣，再無半分進攻的姿態。
城頭上的守軍全都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弓箭僵在半空，扛著雷石滾木的士卒停住腳步，熬著金汁的兵卒獃獃望著城下，所有人麵麵相覷，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撤了？明明都要衝過來了！”
“難不成是虛張聲勢？”
士卒們議論紛紛，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可還沒等他們喘過氣，城下的漢軍再次整隊，五十人一隊，扛著雲梯，又一次朝著城牆逼近。
守軍再次慌亂起來，軍官嘶吼，士卒奔忙，弓箭手放箭，金汁煮沸，雷石滾木就位，可就在五十步外，漢軍再次撤退。
一次，兩次，三次……
整整一個上午，大漢軍反反覆復，皆是如此。逼近、撤退，再逼近、再撤退，始終在五十步外徘徊，從不真正越過護城河，從不真正架起雲梯攻城。
起初，守軍還如臨大敵，每一次都拚盡全力備戰，可次數一多，所有人都麻木了。
當漢軍隊伍再一次逼近時，城頭上的弓箭手甚至懶得搭弓，靠在城垛上懶洋洋地看著，嘴裡罵罵咧咧。
負責搬運雷石滾木的士卒乾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連值守的軍官，也隻是擡眼瞥了一下，便繼續低頭擦拭兵器，再也沒有了半分緊張。
“又是假的，瞎忙活什麼！”
“愛來就來，反正也不敢攻！”
“這群漢軍，也就隻會耍這點把戲！”
懈怠，如同瘟疫一般，在洛陽守軍之中快速蔓延。
立在城樓之上的孫有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笑意。
他轉身對著身旁的傳令兵低聲吩咐：“傳我命令。四麵進攻，實攻！”
傳令兵立刻揮動令旗，信號傳至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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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城外的漢軍，扛著雲梯，依舊是五十人一隊的陣形，依舊緩緩逼近，依舊在守軍麻木的目光中前行。
可當隊伍行至五十步處時，沒有撤退，沒有停頓，而是齊聲大喝，加速衝鋒，越過護城河上的通道，直撲城牆，雲梯瞬間架起，士卒們攀著雲梯，朝著城頭猛衝！
“真攻了！漢軍真的攻城了！”
城牆上的守軍嚇得魂飛魄散，驚呼聲響成一片。
所有人都以為又是佯攻，毫無防備，此刻敵軍已然衝到城下，雲梯架在了城頭，他們才慌慌張張地拿起兵器，搬起雷石滾木，可是早已錯過了最佳防禦時機。
短短片刻，便有漢軍士卒攀上城頭，與守軍廝殺在一起，城牆上頓時血光四濺。
好在王紹禹及時調派親兵增援，才勉強將攀上城頭的漢軍殺退，可經此一役，守軍再也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們終於明白，漢軍的每一次逼近，都有可能是真攻，每一次放鬆，都可能迎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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