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渭水驚雷
潼關城破的硝煙還縈繞在函穀古道間，關中大地的天傾之勢，已然無可逆轉。
這座橫亙秦地東大門的千年雄關，一夕易主，整個陝西再無山川天險可憑，盡數暴露在大漢軍的兵鋒之下。
王易站在潼關殘破的城樓上，望著遠處的秦川大地。
他沒有給麾下將士休整的時日，當即傳下軍令：
大軍沿渭水西岸穩步西進，所過州縣，克複即定，絕不拖延。
每破一城，第一件事便是開官倉、放糧米，將囤積多年的陳穀新米盡數分給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
第二件事，清算當地士紳豪強貪官汙吏，地契文冊，當眾焚毀，再將無主荒田，侵佔的民田，按丁口分給貧苦農戶。
同時定下稅製：凡分授之田，皆為漢王所有，不得買賣，不得租賃，一律十稅其一。
此令一出，關中震動。
自明末以來，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地主士紳層層盤剝，百姓早已食不果腹，賣兒鬻女，漢軍的政令，如同久旱甘霖，瞬間俘獲了關中民心。
沿途州縣，百姓簞食壺漿，跪迎王師，青壯紛紛投軍，漢軍一路西進，兵力非但未因征戰損耗，反而不斷擴充，士氣更是高漲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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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都成了懸在西安城大明文武頭頂的利劍，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潼關陷落，漢軍沿渭水西進的消息，快馬加鞭傳入西安城時，整座城池瞬間陷入死寂，繼而被恐慌徹底籠罩。
陝西巡撫馮師孔，連官服都未及整理妥當，便急匆匆趕往巡撫衙門，召集全城文武議事，待眾人到齊，偌大的廳堂內，鴉雀無聲，人人麵色慘白，眼神裡滿是絕望，連大氣都不敢喘。
馮師孔站在堂中，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看向端坐正中的孫傳庭。
“孫督師，潼關天險已失，漢軍勢如破竹，一路開倉放糧、收攏民心，兵鋒之盛，無人可擋。如今之計，唯有緊閉西安四門，收攏殘兵，固守待援，盼朝廷速發三邊援軍，除此以外，再無他法啊！”
他這番話，像是戳中了眾人的心事，堂內頓時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皆是附和固守之言。
有人低聲嘆道，“西安城高池深，糧草充足，隻要死守，總能撐到援軍到來”。
所有人都惶恐不安，漢軍所過之處，官員士紳無一倖免，若是城破，他們這些人絕無活路。
孫傳庭端坐於堂上，身披厚重鐵甲，腰間佩劍穩穩按在膝上，身姿挺拔如鬆，絲毫不見慌亂。
連年的征戰籌餉，憂國憂民，早已耗盡了他的心力，臉色蠟黃如久病之人，眼窩深陷，眼底布滿血絲，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掃過堂內眾人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也藏著深深的無奈。
他聽得馮師孔之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聲音沙啞卻冰冷，字字砸在眾人心上：“固守？固守西安，不過是坐以待斃罷了！”
此言一出，堂內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皆擡頭看向孫傳庭，麵露不解。
孫傳庭緩緩起身，踱步至堂前，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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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城堅，守一時不難，可漢軍絕不會困死孤城。”
“他們分兵四齣，掃蕩周邊州縣，斷我糧道，絕我外援，不出一月，關中之地盡歸其有，西安便成了一座無援無糧的死城。”
“屆時軍心渙散，百姓離心，不用漢軍攻打，城內自會生變，我等皆會淪為階下囚，死無葬身之地！”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帶著徹骨的寒意。
“更重要的是，漢軍所行之事，是分田地、薄賦稅，籠絡的是天下泥腿子，那些百姓久被苛政壓迫，早已對大明失望，漢軍一來，紛紛歸附，若我等龜縮城中，不敢出戰，不出三月，關中再無大明寸土，我等皆是大明的罪人！”
馮師孔臉色愈發慘白，結結巴巴地問道。
“督師……督師之意，難道要出城迎戰？漢軍勢大，火器犀利，豈可野戰啊！”
“戰！唯有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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