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分糧
“謝嬸子。”
那些領糧的人，有的紅了眼眶，連連道謝。
有的什麼也不說，隻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很快在村裡傳開了。
村民們本來還在家裡愁眉苦臉地收拾東西，一聽自家孩子說王家在分糧，壓根兒不信。
王老太那人誰不知道？向來是個不肯吃半分虧的主，隻有她欠別人的，哪有她往外拿東西的時候？
可孩子裝回來的麵粉是實實在在的，聞著還有股麥香。
許多人半信半疑地往王家趕，到了院門口一看，王老太還真站在那兒，手裡拿著瓢，正往另一家人的盆子裡舀麵粉。
有人忍不住開口勸：“老嫂子，你這是幹啥？裡正都說了，明兒個就開始逃荒，你這糧得留著路上吃啊！路上拿錢都買不到糧食！”
王老太頭也不擡：“托孫女的福，家裡多了口糧，路上全家輪流扛一扛，多了也扛不動，還招賊惦記。”
她直起腰，看了一眼說話的人，聲音難得的軟和：“分一口給孩子們，撐過這兩日。要是有轉機，大家就都能活。沒有轉機……”
她沒說下去，隻是擺了擺手。
旁邊有人感慨：“老嫂子這話說得讓人心酸。行吧，既然您老這麼仁義，那咱們路上就互相照應著點！”
“對！互相照應！”
“咱們一個村的，一條心！”
王老太淡淡地“嗯”了一聲，又低頭繼續舀麵粉。
王心瑤暗暗點頭。
別看這老太太，平時摳門，關鍵時刻卻拎得清。
瞧見大夥似乎心情有些沉重，王老太問：“大家都明日走嗎？”
隔壁的王嬸正把布袋扯開，毫不客氣問她要一勺麵粉，聞言搭話：“不走咋整？都要打仗了，不走哪有活路？”
旁邊一個婆子附和：“是啊，山都旱禿了，野菜樹皮全扒拉完了。蠻子來了，躲也沒地兒躲。不是餓死，就是被糟蹋死。”
王嬸子收攏好布袋口，才繼續說：“逃荒至少還有條爛命，路上也能撿點野菜啥的，興許能活下去呢。”
旁邊人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裡正說，往南邊走，聽說那邊不旱，有水有糧。”
“船坐不起，隻能走旱路，靠兩條腿。”
“咱全村人一起，人多力量大，也不怕山匪。”
正說得熱鬧，有人想起什麼，扭頭問王老太：“老嫂子，你兩個孫女的婆家，還有孫媳的外家，都跟你們一起走吧？”
王老太擺擺手：“大孫媳跑了，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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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驚，有人想問什麼，被旁邊的人悄悄扯了扯袖子，便識趣地閉了嘴。
嚴氏正在隔壁桌，埋頭扒飯，嘴裡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滿嘴是油，根本顧不上應聲。
王老太扭頭看向她，眉頭一皺：“老二媳婦！你爹怎麼說？”
嚴氏被嗆了一下，想快些咽下嘴裡的飯，噎得直翻白眼。
王柏忙給她倒了碗水，她灌了幾口，都順不過氣來，王柏替她回：“嶽父說跟咱們一起走。”
王老太颳了嚴氏一眼，目光又掃了一圈院子裡那兩三桌人，又問：“你倆姐夫呢？咋不喊他們來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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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鬆坐在不遠處，聞言悶聲回：“兩位姐夫……忙著收拾行囊，就不過來了。讓咱們吃，別等他們。”
王老太一聽，頓時來了火氣。
“這叫什麼話！”她把瓢往袋子裡一扔，聲音拔高了幾分，“他倆今日跟著咱們去孫家，出了大力氣！家裡一年到頭難得沾點兒葷腥，咋能不讓他們吃點兒？！”
她說著指著王鬆：“去，把人給我叫過來！不吃飯哪有力氣收拾東西？！”
程玉娘忙上前小聲勸：“娘、娘，你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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