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全靠大娘那口糧吊命
“瑤兒不疼，但她頭暈，隨時會倒地不省人事。”王老太的聲音更冷，“玉蓮她忍不了也得忍。你家這麼多人在，還能讓她掉隊不成？”
“你！”周氏氣得直跺腳，“牛春花，你有沒有心！玉蓮她已經夠可憐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她！”
“那誰心疼我家瑤兒？”王老太聲音一下子拔高，“瑤兒在孫家受了兩年多的罪，差點命都沒了！好不容易逃出來，現在走不動，她大姐讓她坐車，礙你什麼事兒啊！”
“瑤兒沒我家玉蓮難受，她堅強些能走，我玉蓮痛得走不動！”
“周春秋，你眼瞎，沒瞧見我瑤兒麵無血色？非得等她倒下，才算難受？”
“牛春花，你講不講理！”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不講理……”
王老太與周氏這倆妯娌，就這麼隔著幾步遠，跳著腳對罵起來，旁邊的人勸都勸不住。
王玉低聲對王心瑤道：“別管她們，你坐你的。”
王心瑤應了聲。
牛車晃晃悠悠，像搖籃似的。
她眼皮越來越重，靠在包袱上，沉沉睡去。
等王心瑤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牛車停在路邊的空地上，王正源站在前頭大聲喊話：“今晚在此落腳！都埋鍋做飯！別走遠了！”
聲音一層一層往後傳，隊伍才慢慢停下來。
王心瑤下了牛車，活動下酸軟的腿腳。
王老太正在那兒翻那個裝米飯的布袋，臉色不太好。
“這飯沒來得及曬，怕是要發黴。”她擡頭看了一眼程玉娘，“你去蒸熱了吃。”
程玉娘應了聲，王心瑤跟上去幫忙。
籃子掀開，她看到昨晚的剩菜。
她回頭看向王老太：“奶，這菜也熱來吃吧？”
王老太頭也不擡，“那菜還能放，留著以後吃。”
不是，這日頭大，菜都捂一天了還留？
王心瑤眨眨眼，蹲到王老太身邊，可憐巴巴地說：“奶，昨晚請客的時候，我忙著招呼客人，沒怎麼吃到雞肉。在孫家兩年多，我也沒吃過幾口肉……”
王老太斜眼看她。
王心瑤繼續裝可憐：“這菜要是放到明天壞了，我可就一口都吃不上了。奶，你就讓我熱了吧？”
王老太瞪著她，半晌，狠狠戳了下她額頭：“自家請人吃飯，自己還捨不得吃！你個倒黴玩意兒！”
罵完，她沖那邊喊：“大山，你起竈吧！把這敗家丫頭昨晚沒吃到的肉熱了！”
王心瑤咧開嘴嘿嘿直笑。
很快，土竈架起。
那幾盤剩菜其實沒幾塊肉，隻剩湯湯水水，全倒進一個瓦罐裡，加了點水，放在竈上慢慢煨。
沒多久，香味就飄了出來，饞哭了不知多少孩子。
石頭和風兒蹲在竈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瓦罐，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風兒小聲說：“好香啊……”
石頭拚命點頭。
旁邊那些正在啃乾糧、嚼野菜的村民，聞到這香味，臉色都變了。
有人小聲嘀咕：“這王大山家，真不幹人事！大家都餓肚子，偏他家吃肉吃大米飯！”
這話傳進王老太耳朵裡，她眼珠子一轉，假裝嘆口氣：
“唉，昨晚給大家分了麵粉，我們也就剩這點米了，吃完路上也得餓肚子嘍。”
眾人一聽，臉色緩和了些。
昨晚王老太可是給全村人都分了糧，那是實打實的人情。
人家自己省著不吃，分給鄉親們，喝口剩湯，有什麼可說的？
有人笑著附和：“老嫂子仁義！往後路上咱們互相照應！”
“我家是一點吃的都沒了的，全靠大娘那口糧吊命。”
“在這災年給咱們分一口吃的，除了爹娘，就隻有王老太！她是咱們的再生父母！”
那些好話不要錢似的倒出來，
“嗐，些許小事，不值當惦記。”王老太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一張老臉卻笑成了一朵花兒樣。
米飯蒸熟，程玉娘把飯盛出，一人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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