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沈知秋看得心口劇痛，難受得喘不過氣。
那名叫楚錦心的女子卻像是越發瘋狂，轉頭對兩個婆子吩咐：“玩也玩夠了，聽也聽夠了。”
“倒些鹽水進去，把她醃了吧。”
兩個婆子聽完，立馬抬來一大桶鹽水倒了進去，缸子裡的鹽水漫過少女身體，她卻依舊一副了無生息的模樣。
“裝死？”
楚錦心仍不死心，上前抓起楚知玉的頭發，仰起她蒼白的臉。
直到確認她徹底沒了氣息，像是泄了氣地扔掉，揮揮手道：“罷了，一張涼席裹了，扔去亂葬崗吧。”
說著，她抬腳往外走。
屋門一打開，濃重的血腥氣便隨著冷風飄散出去。
兩個婆子摁下心口惶恐，將七零八碎的胳膊，大腿，手腳等屍塊一一撿起來，和缸裡撈出來的軀乾，裹在涼席裡，一起抬了出去。
隨後便圍著屋子潑上了火油。
火舌猛地竄起，迅速舔舐著屋角，梁柱，不過片刻，整個屋子便被熊熊烈火吞噬，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濃煙滾滾，伴著劈啪作響的灼燒聲，廢棄的屋子在烈焰中漸漸坍縮成一團火光。
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夜色下，少年與黑衣殺手的打鬥越發激烈。
混戰中，一名黑衣人瞅準空隙，揮刀砍向正靠著石頭安睡的少女。
“找死！”
少年眼尾猩紅，琥珀色瞳孔驟然一縮，快速抬起胳膊抵擋，“嗤”的一聲，衣袖被劃破，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謝昭趁著這功夫，左手接過匕首，借著側身的力道反手一刺，匕首精準地劃破了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剩下的人見狀，攻勢更猛。
謝昭忍著臂上的劇痛，輾轉騰挪，匕首寒光乍起，快速一一劃破黑衣人的脖頸。
鮮血驟然噴灑而來，謝昭下意識偏過頭，微微閉了閉眼。
冷月正映著少年半張染血的臉，那血珠順著下頜線流淌，襯得他本就俊秀的輪廓愈發分明。
他唇色因失血泛著淺白，偏生半張臉染了猩紅，帶著少年郎獨有的倔強，驚心動魄的好看。
直到最後一名黑衣人倒下，朦朧的夜色才漸漸恢複清明。
謝昭捂著淌血的手臂，踉蹌幾步，最終堅持不住，直挺挺地跪在了沈知秋麵前。
少女如玉的臉頰上，沾了一點刺目的血汙，謝昭心頭一慌，忙伸手想去擦，手指剛要觸到她臉，才猛地發覺自己雙手早已沾滿血跡。
胳膊處的傷口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血，血珠砸在地上，暈開一小朵一小朵血花。
他胡亂扯下一塊衣擺，咬著牙草草裹住手臂的傷口。
又撩起裡衣，撕下一塊乾淨些的布，小心翼翼地去擦少女臉頰，直到那張臉乾乾淨淨才會心一笑。
指腹下的肌膚傳來一陣滾燙的觸感，謝昭心頭猛地一跳，連忙探手去摸她額頭——
少女眉心緊蹙，額心燙得嚇人，臉頰也浮起高熱帶來的潮紅。
他顧不上手臂的傷口，一把抱起少女，悶頭就往村莊的方向跑。
謝昭腳步不停，翻了兩個山頭，掃視四周，目光忽然落在前方不遠處——
那裡亮著一點燭火，像是有人家。
他終於鬆了口氣，緊繃的精神一鬆懈，手臂的劇痛瞬間清晰，雙腿也軟得直打顫。
月色清清淡淡漫下來，落在少年微彎的脊背上。
他高馬尾上的金冠沾了些血跡，被月光一照，像是綴了幾顆暗紅珠子，冠邊係著的紅綢隨著蹣跚的腳步輕輕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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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緊緊抱著懷裡的少女，像是怕摔似的那樣緊。
腳下的路被月色照得明明晃晃，像鋪了層薄霜，少年強撐著一口氣，一步一頓地往前挪，往那亮處去。
他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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