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潔身自好，怎會輕易沾染宮女
女眷的宴會，除卻吃席，便是看戲。
席間角落，張夫人卻沒心思看戲，湊著身旁相熟的婦人，語氣裡滿是鄙夷不屑。
“靖王爺素來潔身自好，府中清淨得很，當初怎會偏偏在宮裡輕易沾染了個宮女？如今想來，怎麼都透著蹊蹺。”
那婦人也是個好事多嘴的，素日最愛打聽這些內帷傳聞，當下便壓低了聲音接話：“你可知，月夫人年歲幾何？哪能這般巧，放出宮前一日，被王爺看中入府。”
“喲，你要不說，我還真想不到這層，”張夫人恍然似的拖長了調子，“這麼一聽，果真是個有算計的。”
她們的聲音沒收斂，王攸寧坐在母親一側，一字一句明明白白聽到耳中。
武陽大長公主今日身子抱恙，倒讓這張夫人腰杆挺起來了。
王攸寧神色未動，隻輕輕轉向母親，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鄰近幾席聽見：“娘，您可知女兒這些時常去喝茶的‘玉食齋’，東家是誰麼？”
王夫人尚未開口，一旁的侍郎夫人已好奇地探身問道：“王姑娘知道？前些日子我也去嘗過，茶好，點心也精致，那地方清雅得很，最難得的是沒有外頭那些濁氣。”
這一問，倒引得周圍幾位夫人紛紛附和。
她們不是從自家女兒口中聽過這茶齋的名頭，便是在雲寂寺嘗過他家的點心，對這位東家，早存了幾分好奇與佩服。
畢竟，京城裡還從沒有哪家茶肆，是明明白白將男子拒之門外的。
這些夫人極少探聽市井之事，對之前張二狀告月夫人的事也不了解，等著王小姐解惑。
旁人不知，王妃確是知曉的，這東家可不就是月夫人。
從前隻知道她經營著兩家鋪子，還鬨出許多事端，不知什麼時候起，竟在這些小姐夫人之中有了名氣。
見她們的目光都轉移過來，王攸寧才笑著開口：“正是靖王府月夫人呀。”
周圍安靜一瞬，隨即才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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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剛剛得見這位寵妾，隻讓人覺得謙和知禮，絲毫沒有做生意的殺伐果斷。
張夫人鐵青著一張臉，悶在一旁沒有繼續說話。
王攸寧的話，仿佛落在湖心的石子，讓周遭熱鬨起來。
她不耐煩咿咿呀呀的戲文調子，也懶得再多說，跟母親回了一聲，借著透氣的由頭，讓府中丫鬟引路，徑直往棲梧苑而去。
她與月夫人通信這麼久，今日才第一次得見。
與她相像的不同，月夫人是個極溫和聰慧的女子，麵對刁難，不爭鋒也不卑微，行止進退得宜，一點沒有寵妾的樣子。
棲梧苑相比別的院子倒是氣派，比起正院的精致奢靡，這裡顯然更古樸大氣，院內沒有過多繁複的陳設，隻種著幾株修剪得體的鬆柏，隱隱還有梅花的香氣。
青石板路乾淨整潔，一看便知奴才不曾懈怠。
屋內月衡讓奶娘把小滿抱下去，獨自坐在桌前等客人上門。
沒過一會兒，一個藍衣姑娘隨著丹雲開門而入，月衡一瞧，可不就是朝她眨眼的那個人。
月衡當即起身，臉上漾起溫和淺笑：“有失遠迎，王姑娘快請坐。”丹楓適時上前為兩人添上熱茶，動作利落後退，悄悄守在門外，留足二人閒談的空間。
王攸寧也不拘謹，幾步走到桌前落座，笑著開口：“早便想尋機會見月夫人一麵，今日總算得償所願。”
月衡執起茶盞，輕輕推到她麵前，眼底含著笑意：“從前書信往來，隻覺姑娘筆下落落大方，今日一見，果然與信中所言一般無二。說來，倒該我先謝你，玉食齋能在京中閨閣間傳開名聲，少不了你的幫襯。”
“夫人這話就錯了，玉食齋若不好，知道的人再多也沒人會去。”
不僅每月有新點心供應，入冬以後，裡頭炭火不斷，日日更換熏香，每個座椅竟都包了皮子，這般心細，當真不是男子可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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