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的心意，已經昭然若揭
府中主子皆已到齊，靖王端起茶盞，向王妃投去一瞥。
今日已是靖王給她的最後期限。
若再不處置滕嬤嬤，隻怕連最後的體麵也保不住了。
她捏緊手中帕子，閉目片刻，才勉強開口：“王爺，妾身已查明，郡主患病一事，實是滕嬤嬤忌恨月夫人。暗中收買棲梧苑的丹雲，用浸過鳳仙花汁的棉布為郡主擦身。滕嬤嬤原是正院的人，是妾身管教不嚴。”
月衡雖大致猜到一些，可聽完這番話，心底仍不禁泛起寒意。
小滿還那麼小，這些手段雖不致命，卻生生讓孩子受了數日折磨。丹雲一直在棲梧苑伺候，竟也下得了狠手。
忽然，她的手被人輕輕握住——熟悉的觸感與溫度，是靖王。
“既然王妃已查清，將人帶上來當麵發落吧。也好以儆效尤，免得讓人以為靖王府沒了規矩。”
兩人這細微的互動儘數落在王妃眼裡。
她咬了咬唇，朝門外吩咐：“把人帶上來。”
滕嬤嬤與丹雲雙手被縛，踉蹌入殿。滕嬤嬤僅是發絲淩亂，丹雲卻已目光渙散，麵如死灰。
“滕嬤嬤是王妃的陪嫁，還真是一心為您打算，如果計謀得逞，說不得郡主往後就養在正院了。”
許琳琅才被放出來，絲毫不給王妃留情麵，一語戳破了她的心思。
在座眾人心裡明鏡似的，靖王妃索性當作沒聽見，繼續處置二人：“你們犯下大錯，本應重懲。念在郡主已然痊愈，現罰你們每人二十杖，逐出王府，永不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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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王妃已將此事告知滕嬤嬤，安撫她會在行刑時叫人手下留情，日後還可讓她回長公主府伺候。
此刻滕嬤嬤麵上還算鎮定。
誰知靖王接著開口：“阿晏，叫府裡所有下人都來觀刑。行刑的人，從前院挑。”
一句話，斷了滕嬤嬤所有的後路。
王妃接到滕嬤嬤投來的求救目光，忍不住出聲：“王爺……”
“怎麼？王妃自己定下的刑罰，難道還想反悔不成？”
想說的話哽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她不忍見滕嬤嬤的慘狀，隻能將頭轉向一側，低聲下令：“行刑吧。”
起初滕嬤嬤尚且強忍得住，幾杖下去，便哀聲嚎叫起來：“王妃！主子……救救奴婢啊，求您救救奴婢——”
一旁丹雲的慘叫也一聲接一聲響起，淒厲不絕。
“王爺，滕嬤嬤年紀已大，可否通融幾分？”靖王妃終究忍不住，眼眶泛紅地哭求。
她轉而望向月衡：“月夫人，郡主終究平安無事，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活生生的人被打死嗎？”
謝允川方要開口，手指卻被月衡輕輕一捏。隻聽身旁人緩聲說道：
“為著一己私欲，連郡主的安危都能置之不顧，此番未釀成大禍，是郡主命大。倘若真有萬一，縱是她們十條命也抵不起，王妃您說呢？”
許琳琅早就領教過月衡的伶牙俐齒，此刻見她對上王妃，自是樂見其成。
“月夫人說得是。拿郡主的性命與這兩人相比，王妃怕是糊塗了罷？”
王妃怎麼也沒想到，一向恭順的月夫人，今日竟會這般咄咄逼人。
外頭的哀嚎聲漸漸弱了，隻剩下一記記沉悶的杖擊聲，王妃心頭如被油煎，坐立難安。卻聽月夫人此時開口道：
“王爺，妾身還有些話想問丹雲。不如就讓人停下吧。”
謝允川自無不可。
幾人走到院中。丹雲尚且殘存一絲意識，滕嬤嬤卻已麵色慘白，氣息奄奄，眼見著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月衡也是頭一回直麵這般刑場麵，強忍著不去看那些刺目的血跡，走到丹雲身前問道：
“我究竟哪裡待你不好，值得你費儘心思動手？”
用鳳仙花汁浸布擦身，這樣陰損的法子，真是聞所未聞。
“夫人……奴婢知錯了，”丹雲氣息微弱，斷斷續續地道，“隻因家中兄長成親，實在湊不出銀子，滕嬤嬤答應事成之後給奴婢二百兩，還會將奴婢撥去郡主身邊伺候……”
既解了燃眉之急，又謀了個好前程，這才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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