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月夫人的事交給我。”
靖王府月夫人冊封的事，足足熱鬨了半個月。
靖王得皇上看重，靖王妃自然也更受矚目，往常京中宴會，自然把她奉為上賓，從前人人捧著，現下看笑話的也多。
武陽大長公主為著滕嬤嬤的事，專程進府跟靖王致歉。
“她年紀輕，旁人略一挑唆，心就跟著偏了。”大長公主年事已高，府內府外都不安生，能拉下臉麵上門已是不易。
“滕嬤嬤我已經做主處置了，可是我自己的孫女，哪能不清楚，她一心為王府，絕不會做出損害王爺之事，還請王爺看在她是你發妻的份上，能原諒她的過失。”
謝允川麵對老人，總有幾分包容在，況且許多事大長公主也不清楚，索性順著她的意回答：“這次的事涉及到郡主，才小懲大誡，大長公主不必擔心，既然王妃已經處置了，我不會再過問。”
他避重就輕，大長公主心裡不舒坦，但真要計較起來，恐怕太後也饒不了王妃。
原以為這個孫女是聰明的，做下這種事，還被人發現，成了一輩子的把柄。
也罷，隻要王爺不提，以後她還是尊貴的靖王妃。
跟靖王說完話，靖王妃因連番打擊，此刻正虛弱地臥在榻上，見祖母身影，強撐起身要行禮。
“祖母……寧安讓您失望了。”
“快躺著！”大長公主在床沿坐下，伸手為她掖緊被角。話音雖帶責備，目光卻掩不住疼惜。
“你怎可如此衝動？幸得郡主無礙，否則即便豁出我最後一點顏麵，也難保你王妃之位。”
“是我錯了，低估了月夫人在王爺心中的地位。”也高估了自己。
“當初就不該讓滕嬤嬤隨你來王府，”大長公主輕歎一聲，“她眼界淺薄，反累你失了分寸。”
靖王妃淚光盈睫，伸手握住床畔祖母蒼老的手，語聲哽咽：“祖母，寧安如今……隻剩您了，求您幫幫我。”
“罷了，月夫人的事交給我。”
“可側妃那邊……”靖王妃仍有些遲疑。
“一個沒落國公府出身的側室，也值得你這般忌憚？”大長公主眉梢微凝，語調裡帶著幾分訓誡的意味，“從前在家中學的禦下之方，莫非都忘了不成？”
靖王妃眸光一凜，低聲應道：“孫女明白了。祖母放心。”
“過些日子，你進宮去找皇後娘娘，把這幅小象交給她。”
那是皇帝潛邸時，原配妻子的畫像，居然與當今貴妃有九成相似。
“祖母是想……”
“如今，惟有皇後和太子妃能幫你挽回名聲。”這張小像，全當投名狀了。
棲梧苑內，月衡也在看聆風送來的手信。
那李承祖平日裡正事不乾一件，在京郊縱馬的時候，看中了一老漢的田地，強買不得，一腳把老漢踢到吐血，不等大夫到場，就歸了西。
從頭到尾，隻給了人家十兩銀子，一年的嚼頭都不夠。
而幫李承祖送銀子的，正是聯絡魏先生的人。
別人既做了初一，那就別怪她做十五，月衡在紙上寫下幾句話，著人傳給聆風，剩下的，端看事態如何發展了。
忙完這些，她喚常嬤嬤將小滿抱來。握著撥浪鼓輕輕搖動，看著女兒睜著圓溜溜的眼眸咿呀伸手，方才那陣鬱躁漸漸散了。
這些日子，她幾乎將外頭鋪子的事務全數擱下，隻專心陪著女兒。
王小姐幾番來信未得回應，終是按捺不住，親自登門求見。
如今她已是朝廷冊封的三品夫人，自然有接待外客的資格，門房收到帖子立即送來棲梧苑。
月衡也知自己這些日子“不務正業”，連忙吩咐門房讓王小姐進來。
“王小姐請坐，常嬤嬤，上茶。”
王攸寧不接茶，隻定定望著她：“今日前來，隻問夫人一句，從前約定之事，如今可還算數？”
她向來心直口快。
當初願與月衡攜手，本是先認準了她的人品，而後才看重她的本事。
被這位生意夥伴直麵質問，月衡隻覺耳根微熱。
這些時日的回避，除卻對小滿的私心，何嘗不是對自己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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