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來了。”
月衡與王攸寧籌備多日的玉容齋，終於在京城開張。
此名沿用了玉食齋，畢竟都是做京中婦人和小姐的生意，全作宣傳用。
二人眼光都高，最終擇定的鋪麵離玉食齋僅一巷之隔。
這一帶食肆布莊雲集，往來多是女客，正合了她們的心思。
月衡專程請陸行舟審過方子，又聘了一位通曉婦科的醫女坐堂。
鋪中不僅售賣麵脂、敷粉、口脂等妝品，還可為女客略診脈象，提供些婦人科的調養建議。
待樓下生意穩了，樓上便辟作雅間，專供敷麵、推拿這些閨閣中的私密調理。
借著王攸寧的情麵，禮部尚書夫人早給幾位手帕交去了信。
加上王攸寧自己攢下的人脈，開張那日，門前車馬漸稠，羅裙搖曳，熱鬨的景象超出月衡的想象。
王小姐提供的那些方子，雖然不乏名貴的藥材，可是真正製作起來，卻成本頗低，相對的售價卻很高。
一張千金養顏漚子方做出來的勻麵脂膏，竟能賣到二十兩，實在是一本萬利。
晚間回到棲梧苑，月衡坐在燈下撥著算盤，指尖起落間清脆的聲響幾乎未斷。
常嬤嬤將小的哄睡後，忍不住走近輕聲道：“夫人，夜深了，明日還要去正院請安，早些歇息吧。”
她心裡總有些不解，夫人在府中吃穿用度從不短缺，王爺得了什麼新鮮物件，縱是正院未必有，棲梧苑卻總少不了那一份，何苦還對銀子這般上心？
“知道了嬤嬤，這就去。”月衡合上賬冊，眉眼間卻仍留著幾分喜色。
不過明日請安，還是小心為上。
如今側妃解了禁足，每回請安若不綿裡藏針地刺王妃幾句，仿佛就不舒坦。
月衡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稍有不慎，那火苗怕是就要燒到自己身上。
自滕嬤嬤那件事後，她與王妃之間便隻剩下麵上的客氣，再難回到從前那般恭順。
有時她想，王爺為她請來誥命，不正是要她在府裡站穩，若一味低頭，反倒辜負了這番心意。
燭火搖曳，片刻，她才起身朝內室走去。
第二日是個難得的晴天，院中殘雪已化儘，風裡夾著些微濕潤的土氣。
月衡踏出房門，深深吸了口氣，隻覺連日來的悶倦都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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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裡，邱嬤嬤正領著幾個太監丫鬟灑掃庭除，見月衡進來，忙笑著迎上前：“給月夫人請安。”
“嬤嬤今日瞧著格外歡喜，可是有什麼好事？”
邱嬤嬤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唇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夫人進去便知道了，是天大的喜事呢。”
月衡心中微惑，帶著丹楓朝正廳走去。
還未進門，就聽到裡頭人聲細語，竟比平日請安時熱鬨許多。
守門的丫鬟打起簾子，她抬眸向裡望去——
隻一瞬，整個人如被寒冰浸透，僵在了原地。
“月夫人怎麼不進來？”靖王妃含笑的聲音從裡間傳來，“怕是見著親人歡喜得忘了禮數了。邱嬤嬤，還不給月夫人看座。”
廳內，王妃端坐於上首，下首兩側卻坐著幾個粗布衣裳的男女。他們局促地縮著身子，眼神躲閃，與這滿室錦繡格格不入。
“月夫人，快來見見你的家人。”靖王妃態度難得和煦，“他們一路過來，可是辛苦得很。”
“就是啊大丫，”一旁的老婦忽然開口，嗓門粗嘎，“連你爹都不認得了？”
月衡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借丹楓的力道緩緩走進廳中，在對麵的椅子裡坐下。
目光掃過那幾張久遠而陌生的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們怎麼來了。”
老婦捅了捅身旁的老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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