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醉的便不止是她了
從正院回來，月衡一路沉默，回到棲梧苑把自己關到房內，常嬤嬤見不好，抱著郡主敲門，這才得以進去。
她從丹楓口中得知始末，心裡也頗覺棘手。
本朝重孝道，若是月夫人不敬父母的話傳出去，怕是宮裡宮外都不好看。
“夫人，棲梧苑裡也有不少空著的屋子，不如把他們接過來，放在眼皮子底下，總好過讓他們在外受人挑唆。”
月衡知道常嬤嬤說得對，完全是在為自己考慮，可是私心裡不願答應。
“嬤嬤，讓我靜靜吧。”
常嬤嬤擔憂看她一眼，還是屈膝應是，抱著小滿往外走。
“小滿留下吧。”
她抱著女兒躺在榻上，回憶被賣那一日。她親娘生下弟弟後撒手人寰，後娘不到一年娶進家門，接連又生下兩個弟弟。
遇到那年大旱，他爹禁不住後娘的慫恿，沉默的將她賣了出去，還是死契，而她唯一的親弟弟，也默許了此事。
當初執意出宮開鋪子，不就是默許他們不在了。
從此天地間，她唯有小滿一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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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情緒大起大落的關係，午時過後，月衡便發起高燒，怕靖王妃自作主張帶人進來，睡下前她仔細吩咐，外頭不許放一個人進來。
經曆過滕嬤嬤那一遭，守門的太監更加忠心，把月夫人的話奉為圭臬。
是以靖王的人在外頭敲門的時候，愣是沒人敢開。
直到謝允川開口，裡頭的太監才戰戰兢兢打開門，請罪道：“王爺恕罪，夫人病了，說誰來都不開門。”
想來月夫人下令的時候，沒想過靖王還會過來。
聽到月衡病了，謝允川抬腳便進去，內室裡靜悄悄的，一盞燈都沒留。
月衡喝過藥，睡ггИИщ得很快，但是夢裡光怪陸離，一會兒是幼時家中的場景，一會兒是入宮以後受到的刁難。
謝允川在床邊坐下，俯身去聽。
極輕的一聲“順子哥”飄入耳中，他心口驀地一緊。
隨即，那聲音又低低喚了句：“王爺。”
“月衡，醒過來。”
謝允川極少叫月衡的名字，溫柔的聲音聽在耳中，竟有種少見的纏綿。
被人從夢中叫醒，月衡艱難睜開眼睛，黑暗中一個人影坐在床邊，她沒有害怕，因為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是靖王。
“王爺，您怎麼來了。”
“聽王妃說你家裡人來王府，便過來問問。病了怎麼不跟我說？”
月衡自嘲一笑，“王妃還真是熱心，明天怕是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靖王認識月衡的第一日，就知道她對家人的態度，當初也調查過她的身世，見她這樣也不以為意。
“既然不喜歡，打發走就是。”
他想得簡單，並不覺得是什麼大事，反倒月衡的病讓他很在意。
伸手覆在她額頭上，滾燙的溫度讓他的掌心一熱，他抬頭揚聲吩咐：“讓陸行舟過來。”
“王爺，我喝過陸大夫開的藥，應該是藥效沒發作，睡一覺就好了。”
她的聲音略微沙啞，謝允川的手指壓在她的唇上，低聲道：“別說話，讓他看看我還放心。”
那邊陸行舟早就猜過有這麼一遭，輕門熟路診脈過後，下了結論：“月夫人病症來得急，尋常藥起效慢，老夫不敢用虎狼之藥，恐傷了月夫人的身子，倒是可以搭配旁的法子退熱。”
“什麼法子？”
“用玉泉酒擦身。”玉泉是宮裡有名的烈酒。
謝允川點點頭，“知道了，讓阿晏去準備。”
月衡本想讓丹楓來，誰知靖王把屋內伺候的人揮退，自己端著帕子和酒碗過來。
“王爺，要不還是讓丹楓伺候吧。”月衡實在不想生著病，在靖王麵前坦誠相見。
“無妨，你別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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