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茶太甜了，換一盞罷。”
第二日月衡醒過來，靖王已經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愧疚昨夜的孟浪，一早開了前院庫房讓梁全送來幾樣首飾。
月衡如今對這些興趣缺缺，她更想知道趙德全跟靖王到底有什麼仇怨。
從前在宮裡，她大多數的時間隻在茶房伺候，對禦前的人知之甚少，照昨夜靖王的態度來看，趙德全這個人應是有些棘手。
“夫人，外頭有人求見，要不要放進來？”
常嬤嬤本不願在主子用膳時打擾，可那一家子實在執著，昨日才打發走，今日竟又來了。
月衡放下碗筷，胃口頓時散了。“讓他們去西廳候著。看好郡主，別抱出來。”
“是。”
聽說要去見客，丹楓從早晨王爺賞的幾件首飾裡，特意挑出幾樣工細華貴的，為月夫人一一簪上。
“夫人這樣一打扮，瞧著更有氣勢了。”
月衡最後看一眼銅鏡，站起身往西廳走去。
裡頭的人已經等得不耐煩，月衡連茶都沒讓人上，進去徑直坐在上首，審視著底下曾經的家人。
“說說吧，這次過來想要什麼？”
沒有靖王妃在場，後娘顯然腰杆子直了很多，上來便質問：“你如今享儘榮華富貴，倒讓親爹在村裡受苦，這就是你做女兒的本分？”
“大娘，”月衡語氣淡淡，“你又是誰？無親無故的，怎麼也隨著我爹一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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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後娘猛地站起身，手指幾乎戳到月衡麵前，“你個小蹄子，當了幾天主子，連老娘都不認了？說破天你也是個妾，在正頭主子麵前照樣得跪著磕頭！”
“哦——多年不見，我才瞧出來，您怎麼老成這樣了。”
“大丫！怎麼說話呢？她怎麼說也是你娘！”
她爹一直沒作聲，月衡幾乎當他不存在。此時他忽然開口，月衡便也將目光轉了過去：“我倒不知道，我那位在九泉之下的親娘，還能爬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與一家子預想的“認親”場麵全然不同，月衡自始至終態度冷硬，沒留半分情麵。不管誰開口，都被她不緊不慢地頂了回去。
到最後，那後娘罵也罵累了，口乾舌燥，隻得恨恨瞪著她：“你究竟想怎樣？”
“這話我一開始就問了，你們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後娘狠狠剜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示意他說話。
眼下若再不開口，怕真要被這冷心腸的女兒趕出門去。
他這才慢吞吞道：“家裡如今的情形你也知道……你兩個弟弟都還沒娶上媳婦。爹想著，你在王府享福，總不能眼睜睜看家裡落魄。我們也不要多少，夠家裡幾年嚼用就好。”
“最好再給老二老三在京裡尋個差事，往後也能在這頭安家。”後娘緊跟其後，又補上一句。
看著默不作聲的親兄弟，眼含期待的異母兄弟，和最後低頭不語的妹妹，月衡輕笑出聲。
“的確要的不多，不過……”
她看了眼親爹和後娘，近乎帶著愉悅開口：“我不給。”
“你個小蹄子！”
月衡慢悠悠站起身，眼神中帶著冷厲的警告：“我勸你們回去好好想想，拿什麼來跟我討東西，別真以為王妃是在幫你們。我隻給一天，明日若還不能讓我滿意，我便去求王爺，立時將你們送出京去。”
“常嬤嬤，送客！”
話音未落，外頭便進來幾個太監，手腳利落地將這一家子“請”了出去。
後娘還想叫罵，被常嬤嬤眼疾手快地用帕子掩住了嘴。
月衡方才的氣勢太過懾人，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任他們拿捏的丫頭。
幾人不敢當真掙紮，隻得狼狽地回到落腳的院子商量對策。
後娘想不通月衡究竟要什麼，在屋裡罵罵咧咧不停，其餘人更是榆木腦袋，毫無頭緒。
最後，是一直沒開過口的二丫輕聲說：“娘……大姐怕是想知道，是誰把我們帶到京城來的。”
當初那人並未多言，隻說他們賣進宮裡的女兒被靖王看中，做了侍妾，還生下王府唯一的郡主，接他們來京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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