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
昨夜靖王的態度莫名其妙，現下又看著心情不錯，月衡隻覺得麵前的男人捉摸不透。
常嬤嬤已經有眼色的退下，月衡說話可以毫無顧忌。
“王爺查清趙德全了嗎？”
謝允川搖搖頭，“沒那麼容易。”
那人既然能把眼線安置在禦前，定是有幾分權勢，查起來自然需要些時間。
“今日的差事定然比昨天順利，王爺的心情看著好多了。”
謝允川：“……”算了，就讓她誤會下去吧。
“咳，小滿呢？”
“奶娘帶著，這就讓人抱過來。”
月衡出去吩咐，看得出靖王是個疼孩子的，隻要有空，便會過來瞧一瞧。
單這一點就強過宮裡的皇帝，以月衡的淺薄之見，皇上怕是隻抱過貴妃的孩子。
初春時節，晝夜溫差仍大，月衡並未讓人給小滿更換薄衣，小家夥依舊穿得圓滾滾的，被靖王輕輕攬在懷中。
兩人緩步走在庭院裡，謝允川似不經意般提起李承祖一事：“打算何時動手？”
月衡並不意外他會知情，畢竟先前借用的正是他的人手，於是點了點頭：“就快了。”
不止是鋪子的事，連同接她親人入京的安排，都該一並回敬幾分。
謝允川很喜歡她這般精神飽滿的模樣。
關於月衡與王妃之間的糾葛，他並未主動插手：一來，這終究是後宅之事；二來，他也存著幾分鍛煉月衡的心思。
雖說比起初入王府時，月衡已大有長進，可每每對上王妃，仍不免自覺低了一頭。
他為母女抬了身份，不是要看著她處處忍氣吞聲。
此番正好借這件事，讓月衡自己立起來。
另一邊，那家子人得了王妃的安撫，總算放下心來，傍晚接到信，說靖王在棲梧苑，忙不迭過來拜見。
恰好月衡和靖王都在院中，外頭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月衡眉頭一皺，那股煩躁的感覺又來了，剛要去讓人趕走，被謝允川攔下，“讓他們進來。”
依舊是西廳，這次上首坐著的不隻是月衡，更有不怒自威的靖王，幾人不敢造次，規規矩矩坐在那裡。
“你們都是月夫人的家人？”
靖王並未收斂周身氣勢，話音落下，廳內空氣仿佛凝住。
沉寂之中，那後娘想起王妃先前的囑咐，終究顫巍巍開口：“回王爺，民婦一家確是月夫人的血親。此番上京，實在是家中貧寒無依，指望月夫人能念在親情，稍加接濟……”
她刻意將自家說得淒楚不堪，幾人身上補丁疊補丁的粗布衣裳，更與座上錦衣華服的月衡形成刺眼對比，話裡話外，無非暗指月衡不顧親情、不念舊恩。
“本王聽聞，當年你們賣出月夫人，簽的是死契。”靖王語調平靜，“可知死契何意？”
“王、王爺話不能這麼說呀，”那後娘強扯出笑容，“無論如何，總是我們把她拉扯成人，血濃於水，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最終，對銀錢的貪念還是壓過了畏懼。
有後娘率先開口，其餘幾人也像得了膽氣般，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起來。
“夠了！”
月衡驟然抬聲，“我說過，想要銀子，就拿我想要的來換。怎麼，還不清楚眼前的情況嗎？”
她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座下每一張臉，“還是說……你們已經得了別處的‘銀子’，如今還想來我這裡，再討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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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哪有什麼銀子！”後娘猛地站起身，嗓音尖利，“大丫！你可不能這麼沒良心！你爹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如今一身病痛，你總不能——”
“笑話，也不看看他有沒有臉麵說出這句話。今天是最後時限，若是還在這說我不想聽的，即刻就安排人把你們送的遠遠的。”
謝允川始終由著她發泄，靜靜坐在一側，宛若定海神針，不言不動，卻無人敢忽視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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