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景象落入謝允川眼中，卻另有一番情致
靖王妃回到正院坐下，一言不發地抬手拂落桌案上的茶盞。
清脆的碎裂聲驚得一旁侍立的邱嬤嬤心頭一跳。
她小心上前，低聲問道：“主子，這是怎麼了？可是王爺不肯幫忙？”
“王爺不在府中。”靖王妃望著滿地狼藉的瓷片，目光有些恍惚，“他陪著月夫人和郡主，去京郊莊子小住了。”
邱嬤嬤一時語塞。
事到如今，誰都看得出王爺這是在刻意回避王妃，再多的安慰也顯得蒼白。
靜默片刻，靖王妃緩緩起身，聲音已恢複了平靜：“嬤嬤，替我更衣，我要進宮。”
太後那裡既然指望不上，還有皇後與太子。
幸好，祖母留給她的那幅小像，至今還未曾動用。
另一邊，王府的馬車緩緩停在了莊子門前。
月衡將小滿遞給靖王，自己扶著常嬤嬤的手下了車。
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令她怔然許久。
這莊子占地之廣，氣象之開敞，竟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從前隻覺王府的日子已是極儘奢貴，如今看來，她對靖王乃至靖王府的底蘊，所知實在太淺。
“王爺……這隻是處莊子？”
“嗯。”靖王頷首，順手將一件小鬥篷披在小滿肩頭，“這兒主產糧食菜蔬，皮毛之類極少，所以瞧著簡樸些。不過莊內有處溫泉眼，倒可以帶小滿去泡泡。”
月衡：“……”原是她眼界太低了。
因著王妃沒來，靖王帶著月衡徑直去了位於正中的鬆鶴苑。
此處是莊上最寬敞的院落，浴房內引有活溫泉直通而入。
靖王將小滿安置在東廂房，交由奶娘照料，月衡的行李自然送入了正屋。
眼見阿晏正指揮人收拾靖王的衣物用器，擺放得細致周全，不似隻住一兩日的模樣，月衡輕聲問道：
“王爺也要在此住下嗎？”
李承祖殺人之事既發，王妃必會尋王爺商議對策。
此事雖然是她在背後推波助瀾，月衡卻隻想給大長公主與王妃一個警醒。
即便風波最終被壓下，她也不覺意外，隻要警示到了便好。
至於那苦主一家，她自會另尋辦法彌補。
“朝中無事，我跟皇兄告了假，多休息幾日，後日雲寂寺主持講經，帶著你們去瞧瞧。”
他一派理所當然，月衡也不知該說什麼，索性信了他的說辭。
午膳莊子的管事特意準備了幾樣特色菜，除去嫩筍，還有幾樣溫泉旁種的蔬菜，隻簡單清炒就很美味。
月衡這才知道冬日裡府中的綠葉菜，原來產自這裡。
“你喜歡這幾日多用一些，府上雖然有，總是不如莊子裡的新鮮。”
見她用的比平日香，謝允川叫來管事賞了銀子。
平日主子麵都不得見的管事，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忙跪下謝恩：“小的一定好好伺候。”
用罷午膳，月衡依舊興致盎然，不願回房歇息，便讓人在樹下擺了躺椅，蓋著絨毯小憩。
丹楓幾人恐她著了風，忙在四圍掛起輕紗簾幕。
春風徐來，紗帷微漾，這景象落入謝允川眼中，卻另有一番情致。
他剛處理完臨淵閣送來的書信，走出書房，便望見朦朧紗簾內，一道身影正安然淺眠。
心念微動，謝允川抬手示意周遭伺候的人退下，自己則輕掀簾幕，緩步走了進去。
月衡覺察上方有人影籠下，那氣息卻是熟悉的。她緩緩睜眼，便見靖王正撐在她身側，靜靜凝視著她。
四目相對間，不知是誰先動了念。待回過神來，兩人的氣息已糾纏在一處。
簾幕難隔聲，月衡隻得極力隱忍，隻餘細碎輕響自唇齒間逸出，絲絲縷縷，皆落入謝允川耳中。
他低沉的笑聲從頭頂傳來，愈發讓人沉醉。
頭一回在這幕天席地之間，彼此都未戀戰，匆匆便有了結果。
事畢，月衡仰在躺椅間細細喘氣，將絨毯拉高裹緊自己，方能抵擋簾外過於明燦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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