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此話當真？”
“什麼！”靖王妃怵地站起身：“胡言亂語什麼，大爺好好的，怎會殺人。”
“王妃，小的說的都是真的，衙門去府上抓人，大長公主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靖王妃頹喪地坐回去，嘴裡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主子，要不去求求王爺？”邱嬤嬤心亂如麻，慌慌張張地出著主意，“說不定還能有轉機。”
“縱是王爺肯出麵，”靖王妃麵如死灰，緩緩搖頭，“府裡的名聲，也徹底毀了。”
過了半晌，她才穩下心神，吩咐道：“邱嬤嬤，你先去前院看看王爺在不在。”
又轉向傳話的小廝：“你速回府去，請母親務必延請太醫，先穩住祖母的病況，我午時便回去。”
“是，小的這就去。”
邱嬤嬤不敢耽擱，匆匆趕往前院，卻得知王爺一早便進宮去了。
靖王妃聞言，心知事不宜遲，當下吩咐邱嬤嬤留在府中照應，自己即刻動身趕回大長公主府。
府中既已驚動太醫，消息自然瞞不過宮裡。果然，未及午時，皇上便已知道了此事。
“孟君，此事你有何看法？”
這本不是什麼複雜的案子，殺人償命，依律判決便是。難就難在，殺人的是大長公主之子。
正好靖王此時在宮裡，皇上便直言詢問他的意見。
“回皇兄，京兆尹既已接案，臣弟自當避嫌，絕不乾涉。”
且不論他對這位大舅子有無情分，單憑“殺人”這一項，謝允川便不會徇私枉法。
這話聽來雖有些不近人情，皇上卻微微頷首，麵露讚許。他側目看向侍立一旁的趙德全，見他也正低頭含笑。
“怎麼，你也認同靖王所言？”
趙德全躬身應道：“皇上明鑒，奴才隻是覺得，王爺這般不徇私包庇，頗有當年先帝處事的風範。”
皇帝麵色微微一沉，旋即恢複如常。他側目看了謝允川一眼，才緩聲道：“你倒真是眼明心亮。罷了，朕與靖王尚有要事商議，你先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趙德全躬身退出，經過謝允川身側時，見他神色平靜，便也低首示意，悄然退出了殿外。
“孟君，”皇帝待殿門掩上，才又開口，“謙王前些日子遞了折子，奏請回京為朕賀壽。”
謙王乃是先帝第三子，自今上登基後，便自請返回封地，至今已二十餘年未曾踏入京城。
“今年是皇兄整壽，謙王兄如此重視，也在情理之中。”謝允川從未與謙王謀麵，對其為人亦知之甚少。
“朕已準其所請。屆時，你攜昀兒一同出城，代朕迎謙王入京。”
謝允川自然領命，躬身應下，沒察覺到禦座之上，那道深沉而複雜的目光。
午時，皇上照例留靖王用膳。待他回到王府時，已過了未時。
他沒去前院，徑直走向棲梧苑。
月衡正在書房忙碌，謝允川沒讓人通報，隻輕輕抱起小滿，轉身去了東廂房。
自從小滿學會爬行，月衡便吩咐將東廂房的地龍燒得暖暖的，滿室鋪上厚厚的絨毯，專供女兒恣意玩耍。
房裡四處散落著她心愛的小玩意兒。小滿一進來，便掙開父親的懷抱，自己坐在地毯上，專注地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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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快樂總是這般簡單純粹。謝允川也席地坐下，目光落在女兒腰間係著的一隻錦袋上。
那是當初剛知曉月衡有孕時，他讓阿晏送去的。沒曾想，月衡竟真讓孩子日日戴著。
錦袋口密密縫著，謝允川指尖輕撚，隔著布料慢慢描摹其中那枚同心佩的形狀，垂眸不語。
月衡進門便看到似乎有些落寞的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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