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
月衡在莊子上住了七八日，因靖王需與二皇子同往迎接謙王返京，一行人便帶著硯心啟程回府。
馬車剛到王府正門，便見王妃領著側妃、墨蘭並一眾仆婢候在門外，陣仗儼然。
月衡被靖王扶下車時，見此情形，心頭不由一緊。
她與硯心上前向王妃、側妃見禮。王妃溫柔抬手：“在外這些時日，辛苦了。怎麼不見郡主？”
這般和顏悅色，反叫月衡生出不安，忙垂首應道：“郡主路上睡著了，王爺吩咐馬車直接進府，以免著涼。”
“郡主安好便好。”王妃含笑頷首，轉身望向靖王時，語氣愈發溫婉體貼，“王爺此行倉促，也不曾交代一句。幸好妾身安排了硯心前去侍奉，否則怎能安心。”
她這番賢惠做派，卻讓一旁的許琳琅暗暗打了個寒顫。
麵對王妃殷切的關心，靖王一慣泰然處之，把月衡和小滿安排好，便去了二皇子府，並未與靖王妃多說半句。
王妃也不甚在意，她既做好了麵子，裡子如何便沒甚所謂。
回到正院，邱嬤嬤捧來一盞養神茶，輕聲勸道：“主子用些茶，且躺下歇歇罷。連著幾日不曾安眠，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不妨事。”靖王妃接過茶盞，卻吩咐道，“先把這一季的份例發放到各院，寧早勿遲，莫讓人尋了由頭生事。”
邱嬤嬤望著她蒼白的麵容，忍不住低歎：“您貴為王妃，何苦事事親力親為？這些瑣碎，交給下頭的人便是了。”
“嬤嬤……”靖王妃望向窗外，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我如今的處境，你難道還看不明白麼？兄長靠不住，祖母病體沉屙，若我再被王爺尋著錯處訓斥，家中還能指望誰？”
她何嘗不知靖王待她的冷淡。可那顆心，她費儘心思也焐不熱，如今所能倚仗的，也不過是這身“賢惠”的皮囊罷了。
同一時間，月衡回了棲梧苑，把常嬤嬤叫來詢問這幾日的事。
沒想到王妃兄長出了事，她反倒對棲梧苑好起來。
不僅月例銀子送來的及時，連料子都揀新鮮的花樣送。
“主子，老奴總覺得，這好得有些蹊蹺。”常嬤嬤麵露憂色。
“無妨。”月衡神色平靜，“她如何做，我們便如何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若不是王妃和李承祖欺人太甚，她也不會找到機會反擊。
“去請二丫過來，我有話問她。”
“哎，奴婢這就去。那姑娘勤快得很，常幫著做事，與旁人不一樣。”常嬤嬤笑著應聲退下。
不多時，二丫垂首進來。月衡讓她在凳上坐了，溫聲開口：
“過幾日，我打算送你爹娘與兄弟回去。你是想隨他們回去，還是留在我這兒？”
二丫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月衡看著她，“你知曉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也該明白留在家裡會是什麼境遇。我不敢說在我這兒能享多大福分，但總比回去強些。如何選，全在你。”
“姐姐……”二丫攥著衣角，聲如蚊蚋，“我、我想留下。”
見她心中明白，月衡眼底浮起一絲笑意：“你既叫我一聲姐姐，往後便改個名字，叫月瑩可好？”
二丫雖不知是哪兩個字，卻知道能隨姐姐的名字是莫大的恩情，連忙跪下磕頭：“謝姐姐賜名！”
“我有兩個鋪子，你暫且去玉食齋跟著巧娘學習，每月按照三兩月銀給你。”
一聽能留在姐姐身邊，還有月銀可拿，二丫更是高興，愈發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正確。
月衡看著她，仿佛看到了從前的字跡，若當初有人能伸手幫忙，她何至於被賣到宮中。
翌日一早，月衡派人把親爹和後娘接過來，領著去正院求見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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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二人被安置在莊上，養得如同圈中的牲口，終日飽食酣睡，竟比從前胖了一圈，麵色油潤，越發貪戀這般不勞而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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