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教養得這樣好，你這個嫡母當居首功
萬壽節當日，月衡身著吉服，候在正院等王妃啟程。
靖王前一日歇在宮裡，不曾回府，她和小滿要跟著王妃一同進宮。
王妃今日一改從前華麗的裝扮，身著合規製的吉服，頭上卻隻戴了一套白玉頭麵，略顯樸素又不失莊重。
進宮後，女眷先往慈安宮請安。皇後與貴妃恰在裡頭，三人攜一幼童，齊齊上前行禮。
太後見了孫輩卻總是和軟些。她略傾身，招手道：“快把永寧抱來，給哀家瞧瞧。”
屋裡人多，小滿之前不大認生，現下也有些害怕，埋在母親懷裡怎麼也不肯抬頭。成嬤嬤喚不動，隻得請月衡一道上前。
上頭三個主子，月衡愈發小心，抱著小滿在太後麵前再行一禮。
“妾與郡主給太後娘娘請安。”
“起來吧，”太後擺擺手沒與月衡多言，隻輕聲哄著小滿：“來祖母這好不好？”
許是母親就在身側，小滿漸漸壯了膽子。她從月衡懷裡抬起頭來，一雙水潤的圓眼靜靜望過去——那眉眼，像極了故人。
太後倏然頓住，旋即拈起帕子，輕輕揩了揩眼角。再開口時，聲音愈發柔了：“小滿乖，讓祖母抱抱。”
月衡瞧在眼裡，心下略略詫異，卻不便多問。
她低低哄了女兒兩句，小滿也聽話，乖乖讓太後攬了過去。
太後將孩子攏在懷裡，垂眸端詳片刻，似是滿意了些。
她抬起眼，這才正正看了月衡一回：“你就是允川新封的夫人？”
“回娘娘，正是臣妾。”月衡斂目垂首，絲毫不敢放鬆。
一旁皇後含笑開了口：“倒是個標致的。難怪靖王喜歡，這模樣，竟把靖王妃也比了過去。”
這話聽著親昵，細品卻是另一番意思。
納妾納色，抬一個壓一個，無非是往人臉上貼“狐媚”二字。月衡抬眸看了皇後一眼，麵上仍是恭順，聲色未動，讓貴妃都讚一聲好。
太後聞言，這才記起靖王妃一直靜靜立在旁側，她忙招手喚人近前，語氣添了幾分親熱：“你總不進宮來，哀家多日不曾見你了。”
靖王妃盈盈一福，含笑道：“臣妾怎敢時常進宮叨擾娘娘？隻在府裡時時掛念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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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話，老婆子年紀大了，就愛身邊熱鬨些。”
皇後看了一眼靖王妃，含笑道：“靖王妃這身打扮也太素了些。母後何不賞她些東西，也好顯一顯恩寵。”
太後頷首：“皇後說得是。郡主教養得這樣好，你這個嫡母當居首功，是該賞。”
說罷，她側身吩咐成嬤嬤：“去把哀家收著的那套紅寶石頭麵取來，賞給靖王妃。哀家記得還有一對如意鐲，一並給了永寧郡主。”
“太後娘娘大恩，臣妾如何當得。”靖王妃連忙上前謝恩，神色惶恐中透著感激。
一時滿室溫煦，真真是母慈子孝的典範。
滿屋子人，好似把月衡這個郡主的生母忘卻了。
這一刻，月衡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物件，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被人無視的難堪充斥全身，如今才切身明白，不論她努力做多少事，出身便決定了一切，她一輩子隻能是這個命。
靖王妃領了賞賜，款款落座。
她側首睨了前頭立著的月夫人一眼，唇角微微牽起。那笑意極輕，極短，卻恰被一旁的許琳琅收入眼底。
貴妃不願見皇後一人得意，適時開口道：“說了這會子話，想來郡主也乏了。不如讓月夫人先抱下去歇歇，離宴還有一陣，若席上鬨起來倒不好。”
太後點點頭，將小滿輕輕放到月衡懷中，溫聲道：“帶郡主去偏殿歇息吧，哀家與她們再說說話。”
終於能離了這裡。
月衡向貴妃投去一記感激的目光，抱著孩子，轉身退下。
殿內沒了孩童，氣氛便緊張起來，太後似無所覺，轉而提起二皇子妃，“昀兒得用，二皇子妃也爭氣，聽說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正是呢，臣妾也沒想著竟這般順利，她不敢輕狂，脈象穩了才報進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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