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醉春宵？”
二皇子不祥之事在京內鬨得沸沸揚揚，據說貴妃幾次哭著求見皇帝，甚至脫簪跪在重華宮，隻為證明兒子的清白。
皇後一心看她好戲，哪知貴妃跪暈過去，是皇帝親自出來抱進內殿，之後再沒見她出來。
皇帝的言行，便是宮內外的風向標。貴妃既未失寵，二皇子一事便尚有轉圜。
朝中原已應允上書彈劾的臣子，頃刻偃旗息鼓，再無聲響。
誰知不過數日，皇帝竟在朝堂之上，當眾怒斥太子，言其“無容人之量，不堪為儲君”。
短短數語，字字誅心。廢儲之心，昭然若揭。
謝允川見時機已到，讓人秘密給太子妃傳了消息。
之所以選定她，概因隻有太子妃能因勢利導，借此讓太子翻身。
朝中腥風血雨，人人自危，月衡的生意也受了波及。她正想尋個機會去鋪子裡瞧瞧，便接到了王攸寧的拜帖。
兩人帶著小滿在暖廳落座。
王攸寧一邊在小滿麵前擺上帶來的頑器，一邊與月衡說話：“咱們這生意，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起來了。”
月衡不解：“怎麼說？”
“太子的事還沒平息，二皇子那邊後院也起了火。”
王攸寧壓低聲音，“二皇子妃不是才產下一個姐兒麼？貴妃一心想要孫子，又忌憚她娘家的勢力，竟讓二皇子養了個外室，專等生下男胎，再讓二皇子妃認下。誰知還沒到生產那日，那女子就鬨上門來了。眼下二皇子妃已經回了娘家，怕是過不了幾日，就要往皇上那兒遞折子了。”
出了這等事，便是尋常人家，也要上門討個說法。
王攸寧冷笑一聲：“既貪圖親家帶來的好處，又不肯善待人家的女兒，活該如此。若我日後也遇上這等婆家，不如趁早和離，圖個清淨。”
月衡聽得唏噓：“二皇子年紀尚輕，貴妃何至於此？”
“還不是比著太子，想搏上一搏。”
眼見話題往險處去，月衡連忙岔開：“說起來，攸寧你也不小了，家裡可曾提起，要給你許什麼樣的人家？”
王攸寧與尋常閨秀不同，談及婚嫁，並無半分羞色，隻神色如常道：“我父母開明，隻說讓我尋自己喜歡的便好。隻是京中這些男子，我卻一個也瞧不上。說不得，一輩子不嫁也是有的。”
“你生在這樣的人家，的確很幸福。”
月衡話中的羨慕，王攸寧聽得真切。想起她的處境，便不再往下說，隻俯身去逗弄小滿。
隻要母親在身邊，小滿對誰都笑眯眯的。
她生得玉雪可愛，惹得王攸寧直呼喜歡。
末了，她抬眸看向月衡，認真道：“要說有福氣，那還得是你。能得這樣一個女兒，誰不羨慕呢。”
如今京裡大戶人家的妾室，哪個不以月夫人為榜樣。
雖是比上不足，比下卻也綽綽有餘了。
晚間靖王回府，雖麵上不顯，月衡卻從他眉宇間瞧出幾分喜悅。
“王爺這是有喜事。”
她語氣篤定，謝允川眉峰微挑，唇角淺淺一勾：“說不上喜事，隻是心裡高興。”
被她一眼看穿，他似乎愈發愉悅，揚聲吩咐外頭備酒。
“既然高興，不如小酌一杯。”
廚房聞弦而知雅意，送上的晚膳裡多了幾道下酒的小菜，為此，還被靖王賞賜一番。
這下月衡愈發篤定，王爺今晚心情甚好。
“這是千日酒，一年也得不了幾壇，來嘗嘗。”謝允川說著，替她斟滿酒杯。
清澈的酒液一出，月衡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香味，還沒喝，便有些醉了。
她不知自己酒量如何，隻試探著抿了一小口。辛辣過後，唇齒間唯餘醇香，久久不散。
“好喝！”月衡眼神一亮，看著謝允川有些驚喜，她第一次喝到這麼香的酒。
見她喝完一杯，臉上已經泛起酡紅，謝允川就知她酒量深淺。
隻是太喜歡她矯嬌的作態，忍不住多喂了她幾杯。
“醉了？”
“沒……沒有！”月衡渾身通紅，眼神已經迷蒙。
“要不要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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