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王妃尚在禁足，夫人竟還有閒心逛園子。”
花朝節那日留下的疑點太多，有些事月衡甚至不敢細想。
夜裡靖王回府，她隻能穩住心神，好在謝允川隻當她還在為昨夜的事羞澀，並未起疑。
“這幾日皇上龍體欠安，無事儘量別出府。”
宮裡雖瞞得嚴實，卻總有幾分風聲透出來。
聽聞為著太子與二皇子的事，皇帝震怒，一度連折子都無法批閱。
這兩日下發朝臣手中的奏章，大多是皇帝口述，由秉筆太監趙德全代筆。
朝中縱然議論紛紛，此刻也沒人敢當那出頭椽子。
月衡聽罷，心下微急：“那我明日一早去鋪子和莊子裡看看，之後便不再出門了。”
“也好，倒也不必過於緊張。”謝允川語氣溫和，並不想嚇著她。
隻是這幾日宮裡恐有動作，那趙德全留不得了。
他暫時摸不清謙王安插了多少人手，唯有萬事留心，防患未然。
翌日清晨，想著接下來一段時日不便出門，月衡便取出賬冊，打算趁這工夫一並盤清。
對鏡梳妝時，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前院庫房，謝允川賞下的幾件赤金首飾，至今仍收在首飾匣最深處。
原想著都給小滿日後添妝用，可此刻對著銅鏡，她卻鬼使神差地支開了屋裡的丫鬟，遲疑片刻，終究隻取了兩隻鐲子，悄悄藏進袖中。
她先去了玉食齋，方一進門，月瑩便迎了出來。
不過短短幾個月，昔日那畏畏縮縮的模樣已全然不見，整個人出落得落落大方。
“姐姐，快進來坐。”月瑩忙著端茶遞點心，生怕有半分怠慢。
月衡看著她忙進忙出的身影，滿眼欣慰：“瞧你這樣，便知在這兒過得不錯。”
“若不是您，我哪能有今日的日子？”月瑩語聲真切，“如今在巧娘姐姐這兒做事，每月銀錢都能攢下來，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鋪子裡全是女子，連掌櫃都待人和氣。月瑩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家，去過任人打罵的日子。
見她如此，月衡愈發慶幸當初那一念之慈，將人留了下來。
離開玉食齋，月衡又去了悅來茶肆。這是她開的第一家鋪子，雖受李承祖那事牽連，生意不如從前，如今倒也漸漸穩了下來。
最後一處是玉容齋。
因著上頭那些事，京中的夫人們近來極少出門，卻也會遣府裡的下人來采買。
再加上太後親筆的匾額掛著，每月鋪子的淨利仍有一兩千兩。
這般進項，也難怪旁人眼紅。
她與王攸寧在銀錢上向來分得清楚。許是怕她在王府裡手頭緊，王攸寧每月都把鋪子的進項分好，著人送進府裡。
想起剛入府那會兒，手裡隻攥著幾百兩銀子，如今竟已攢下五千餘兩，月衡對眼下的日子已是十分知足。
最後一趟，她去了莊子。
把賬上的虧空補齊後，又尋了個隱蔽的角落，將那兩隻鐲子仔細藏了進去。
若說京中有什麼地方能讓她全然放心，大約便是當初孫則順給她的田地了。
這兩年的收成，她都折成了銀子存好，有朝一日，若他能出宮，也好有個落腳安身的地方。
林林總總看過這些，月衡心裡平靜了許多，手裡的銀子便是底氣。
回到棲梧苑，見天色尚早，她定了定神，吩咐丹楓：“替我換身衣裳，然後去聽竹苑問問，許側妃這會兒可方便見客。”
“許側妃？”丹楓一愣，還以為自己聽岔了。月夫人一向與那位不對付，怎麼突然要去聽竹苑？
“嗯，去吧。”
有些事，總得問個明白才好。
聽竹苑裡，許琳琅親自迎了出來，麵上笑意溫婉：“月夫人可是有事？若缺什麼，打發人來回一聲便是，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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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過來，是有件事想問問你。”
月衡先施了一禮，目光落向許琳琅身側伺候的人。許琳琅會意，屏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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