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位置，我坐得穩嗎？
慈安宮內，太後屏退左右，招手讓謝允川近前坐下。
“給母後請安。”
“允川，來這邊坐。”
太後細細端詳著他，眸中泛起幾分恍惚，輕輕歎道：“不知不覺，你都長這麼大了。”
謝允川垂首：“兒臣今年二十有九。”
“三十年了啊……”太後長歎一聲，語氣裡帶著說不儘的悵惘。
稍頓，她抬眼看過來：“皇帝應當都同你說了。隻是有些事他知曉得不全，哀家怕你心裡存了疙瘩，才特意叫你過來說個明白。”
謝允川靜默片刻：“母後請講。”
“當年太子在外頭暴卒，你尚在腹中不知男女。先帝聽聞噩耗，一病不起，臨終前便擇了今上繼位。”
太後緩緩道來，眉眼間仍浮著幾分惋惜：“你母親與我是手帕交，她生下你後，怕有人利用你的身份起事，也防著……滅口吧，未出滿月便托人將你送到我跟前。她自己隨先太子去了。”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上頭蓋著太子妃的印鑒，輕輕放入謝允川掌心。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手書。別怪她，她與先太子感情甚篤，實在是萬般無奈，才做下這樣的決定。”
謝允川低頭展信，指尖微顫。
困囿心底多年的疑團，終於在這一刻散開。
原來，他娘並非如旁人所言，是被太後逼死的。
謝允川帶著那封手書回到王府，胸中翻湧難平。索性換了入宮的衣裳，往棲梧苑去瞧月衡和小滿。
屋內地龍燒得暖烘烘的，小滿怕熱，隻穿著一件大紅鑲毛領的小短衣，圓滾滾地窩在榻上玩。
如今她口齒已十分清晰，走路也穩當。遠遠聽見謝允川的腳步聲，便揚聲喊起來：“爹——出去玩！娘不讓！”
“小人精，還會告狀了。”月衡笑著點點她額頭。
謝允川心頭那點沉鬱，被這一聲喊衝淡了大半。
他彎腰把小滿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頭。
外頭天寒，到底不敢放她出去野，隻哄道：“外麵冷，小滿騎馬玩，好不好？”
等把小的哄睡，兩人坐到榻上，都有些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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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允川想起今日皇帝那番話，知道事已無可轉圜。既如此，他這邊總得做些準備。
“過些日子，府裡可能會有些變動。”他語氣平靜，卻透著幾分鄭重，“若屆時我不在，不必驚慌。穩住下麵的人，等我回來一並處置。”
話說得含糊，月衡便知這是不便多言之事。
她沒有多問，隻點了點頭：“放心。”
聯想起孫則順那日的叮囑，月衡心中愈發不安。她悄悄將鋪子裡的銀兩儘數收回，換成銀票貼身藏好。
廢太子之事已成定局。接下來幾日，朝中貴妃一黨愈發張揚，人人皆道下一任太子非二皇子莫屬。
靖王妃原不想在此時冒險，可太子妃的信送到跟前，念及往昔照拂之恩，她咬了咬牙，還是遞了入宮的牌子。
不想牌子半路被截到了太後跟前。人剛進宮，便被叫去慈安宮，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末了，太後才不緊不慢地將靖王的身世說與她聽。
“寧安，”太後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沉甸甸的，“日後你要肩負的責任不輕。若是擔不起來，那就別怪哀家狠心。”
當初擇她為靖王妃，不過是看中她的出身。如今看來，能否真正站在靖王身側，還未可知。
靖王妃無暇細想太後的警告，滿心都是靖王的真實身份。
若是先太子嫡子……那豈不是比二皇子更有一爭之力？
她恍恍惚惚回到府中，隻留邱嬤嬤在屋內，將太後所言一一說了。
邱嬤嬤聽得心驚，險些跪下：“主子！若此事為真，您往後……豈不是貴不可言？”
“此事不宜聲張，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準。”靖王妃眼神微凝，“隻是……有些事，可以預備起來了。”
邱嬤嬤不解：“主子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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