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聽聞你近來正在籌備選秀事宜？”
出乎王攸寧的預料，靖王沒有再派人上門尋她，第二日便直接將禮部尚書宣進了宮。
這些日子，禮部尚書忙得腳不點地，比平日忙碌十倍不止。
既要籌備靖王登基的一應事宜，又要操持皇帝選秀的各項事務，縱是皇帝召見，他也是硬擠出一點時間匆匆入宮。
全然不知自家女兒惹出了事端。
“不知皇上宣召微臣，所為何事？”
謝允川並未坐在龍椅之上，隻負手立於窗前，挺拔的身姿如一棵蒼勁的巨鬆。
“王大人，聽聞你近來正在籌備選秀事宜？”
禮部尚書躬身答道：“回皇上，按祖製，您無需為先帝守孝三年。且您無皇子，主位不多，臣等商議，此事宜早不宜遲，便先行預備起來。”
這也是群臣商議後的共識。
謝允川緩緩轉過身，唇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不是愉悅，而是玩味。
“我記得，王大人府上有一位千金，年歲倒也合適。”他頓了頓，語氣淡然卻不容置喙，“依我看，也不必走選秀的過場了，直接入宮便是。”
眼見禮部尚書那張滿是褶皺的臉上，頭一次浮現出驚愕之色，謝允川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王大人且放寬心，我自然不會虧待令千金。”
“皇、皇上！”
禮部尚書心頭一凜，生怕下一瞬聖旨便要降下，連忙躬身推辭：“小女性情頑劣，恐難當侍奉聖躬之任，還請皇上另擇秀外慧中之女，以充主位為宜。”
“我隻覺著你女兒合適。”謝允川語調不疾不徐，卻隱隱透著不容置疑，“怎麼，王大人這是要抗旨不遵？”
禮部尚書慌忙跪倒：“皇上恕罪，微臣萬萬不敢……隻是小女她、她實在……”
向來口若懸河的王大人，此刻竟慌亂得語無倫次，腦中正拚命搜羅推拒之詞，卻聽皇帝又道：
“不如王大人回去問問令千金，說不準，她另有想法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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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透，可那語氣已是不容置辯。王大人聞言身軀一震，這下，他終於聽清了那弦外之音。
額角沁出薄汗，他深深叩首：“微臣……遵旨。”
“另外——”
謝允川話音微頓，目光落在下方欲言又止的尚書身上，緩緩道：“先帝待我恩重如山，如親子一般。我意已決，守孝三年。選秀之事，就此作罷。”
他眸光沉沉，一字一句如釘入木：“想必王大人，能替我說服那些人。”
至於太後那邊，自有他去周旋。
待王大人顫顫巍巍告退，顧忠全方才躬身入內稟報：“皇上，太後娘娘傳話，請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跟太後說我現在過去。”
慈安宮中，太後倚著迎枕，目光怔怔望向窗外漸次染金的銀杏。聽得通稟聲，方才緩緩收回視線，看向踏入門來的靖王。
“過來坐。”
先帝壯年驟逝，對她而言不啻晴天霹靂。一病數日，直至今日方能起身。
“給太後請安。”謝允川依禮請安後，方在繡墩上落座，抬眼端詳片刻，語帶關切：“兒臣瞧著太後今日氣色轉好，想是大好了。”
太後虛虛一笑，眼底疲憊未散，卻仍透著幾分慈和：“哀家到底是上了年歲，經不起這般大起大落。這些日子，讓你懸心了。”
“先帝薨逝，皆因謙王而起。我已遣人往封地拿他，不日押解入京，再行處置。至於貴妃與二皇子……”謝允川頓了頓，眉心微斂，“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雖然謙王主謀，貴妃與二皇子卻也參與其中。
一個是先帝寵妃，一個是先帝血脈，他不便擅專。
太後聞言，麵色陡然一沉，眼中寒意乍現：“還能如何？先帝在時，何等寵愛那個賤人，沒料到她竟狼子野心，當真是毒婦！”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愈發冷厲：“此事哀家做主。貴妃賜死，二皇子這個不忠不孝的東西，圈禁府中，終身不得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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