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麼東西，敢攔郡守府小姐的馬車！”
登基大典前夜，謝允川終於打開了那隻匣子。
這幾日，他像是在逃避什麼，遲遲不願麵對。不願相信月衡是真的想離開他身邊。
匣子素樸，裡頭卻塞得滿滿當當。想來王攸寧是原封不動地交了出來，生怕被他召進宮。
揭開蓋子，最上頭便是月衡的親筆信。字跡果決，一筆一劃都透著不容商量的乾脆。
她把每個人都安排妥帖，周全得滴水不漏。
唯獨他，隻字未提。
燭火搖曳，映著他低垂的眉眼。謝允川抬手，指腹輕輕撫過那些字跡，枯坐到夜半。
依新帝的意思，登基大典省去了諸多繁文縟節，卻仍辦了足足三日。
正式即位後，謝允川頒下第一道聖旨——封靖王妃為靜妃，擇日與先帝皇後及嬪妃一同移居行宮頤養。
名為封妃，實則虛銜，連玉牒都未曾改動一字。
朝臣們原以為接下來便是封後大典，不想等來的卻是這般結果。
隻是宮裡的太後都未發一言，他們自然更不會多嘴。
靖王妃母家一夜之間被抄，滿朝上下，誰還敢在這當口觸皇帝的黴頭？
況且，不封皇後，豈不是說，自家女兒還有機會？
正當人心浮動之際，皇帝又下一道旨意：為先帝守孝三年。
素來激進的禮部尚書，這回卻出奇地安靜，反倒勸起那些躍躍欲試要上折子的同僚：“隨皇上去罷。”
語氣裡，透出幾分對新帝的深深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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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敢再觸皇帝的怒。畢竟，家中那個孽障究竟做了什麼，至今還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皇上登基以來，不封皇後，不立新妃，連潛邸舊人都未曾召見。
從前隻聽說皇上有個寵愛的妾室，曾為他誕下郡主，可如今，竟半個字也未再提起。
不過，這些到底是皇帝的家事。外臣能勸，卻不能強逼著皇帝納妃。有禮部尚書的告誡在前，旁人縱有心，也隻能暫且偃旗息鼓。
雖說今上不是先帝親子，但仍將太後留在宮中奉養，也未追封先太子與太子妃。
一定程度上，安撫了某些老臣浮動的心。
京城那邊，登基大典的熱鬨剛剛散去，遠在琅琊郡的月衡，已備好馬車，預備繼續南行。
她正給小滿換上一身不起眼的新衣裳，剛抱起來要上車，便見常嬤嬤神色凝重地折了回來。
“主子，”嬤嬤壓低了聲，四下看過，才湊近道，“奴婢方才在外頭聽說，城門口忽然多了好些人，專門盤查來往的車輛行人。奴婢使了銀子打探，說是，專挑帶著孩子的查。”
月衡指尖一緊。
十有八九，是他的人。
她沒想到，短短這些時日，她布下疑陣，又換了多重身份，竟還能被人找到。
外頭定然已是天羅地網。她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靜下心來，思索破局之法。
這時，隔壁傳來婆子高聲訓斥的聲音。
她眼神倏地一亮，忙喚來丹楓：“你去隔壁問問沈小姐，就說我邀她同去蓮心寺上香，問她可有空。”
蓮心寺是此地有名的姻緣寺，城中女子都愛去拜一拜，求個婚姻和睦。
那日讓胭脂的機緣，讓她在沈小姐麵前混了個臉熟，她瞧著就是個沒心機的，應當不會懷疑。
郡守府占了兩條街，恰好與這小院比鄰而居。
月衡不敢篤定沈小姐一定賞臉，但總要一試。
這幾日沈家消停下來，沒再為著選秀的事忙碌，想來沈小姐應是得閒的罷。
果不其然，丹楓回來時說，沈小姐一口應承下來。
“人多不好遮掩，你先帶著幾個小丫頭走，到了城外，在蓮心寺附近等我們。”
月衡當機立斷，能走一個是一個。丹楓機靈，遇事能變通，留下來幫她周旋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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