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地方搶人，李大人是這麼教你的？”
雖然隻知一個姓氏，丹楓和青禾還是打聽著了。
裴家，乃是清原府首富，如今的掌權人，便是裴庭緒。
聽說有人將丟失的墜子送還上門，裴庭緒起初隻當是哪家想出來的，接近他的由頭。
不料小廝回來，忍笑稟道：“爺，是今兒街上那位喊您爹的小姑娘，隨手拿走的，怕是那位夫人回去才發現。”
裴庭緒微微一怔，旋即低頭看著手中的玉墜，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倒是有緣分。”
丹楓回去一說，月衡撫著胸口長舒一口氣：“還好送了回去，不然平白與裴家結仇，往後在清原府還怎麼立足。”
經此一遭，月衡再不敢帶臻臻上街。任她如何撒潑打滾，月衡都無動於衷。
不過幾日，鋪子的事終於有了著落。
“主子，新鋪子您打算做什麼營生？”丹楓實在好奇。她跟著看了不少鋪麵，清原府商賈雲集，鋪子林林總總，隻有想不到，沒有找不到的。
“藥膳鋪。”
丹楓一愣。
月衡解釋道：“這幾日我留意過，此地藥鋪質量上乘，價格也公道，大約是來往商隊頻繁的緣故。”
她頓了頓，“如此一來，藥材生意便不好插手了。但藥膳和藥茶卻能避開鋒芒，到了夏日，還能賣解暑飲子，花樣儘可翻新。”
而且，藥膳鋪用不著太大的門麵，正合她眼下處境。
“丹楓，你讓青禾、青越這幾日尋木匠，把店裡的桌椅都打上這個標記。”
她提筆在紙上落下兩個字：素心。
“新鋪子就叫‘素心堂’，”月衡抬眸，“日後店內器物，都用素心為記。”
不過十幾日，鋪子便已收拾妥當，隻待開張。
明麵上的掌櫃由丹楓擔任。
月衡想著，也是時候讓她曆練曆練了。宅子裡的事，便交給秋字輩的幾個丫鬟照應。
開業那日，月衡帶著臻臻去了鋪子對麵的酒樓，揀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好方便察看客流動向。
藥膳與藥茶雖養身，到底味道苦澀，有些人未必受得住。
月衡便在膳單上添了幾樣甜乳茶，是北方做法，她稍作改良，入口香滑，更討女子和孩子喜歡。
果然，不少人嘗過之後，回頭又來買第二回。
眼見生意還算紅火，月衡懸了幾日的心，這才慢慢放下來。
“夫人，又遇見了。”
還未轉頭，月衡便覺出身邊的小身子已經躍躍欲試。
緊接著，臻臻那清清脆脆的嗓音響徹半個酒樓——
“爹！”
“臻臻！”
月衡屬實無奈了，也不知這小丫頭是不是想爹想魔怔了，偏偏認準了裴公子。
她正欲開口致歉，裴庭緒卻先溫聲打斷：“夫人不必介懷，孩童認錯人是常事，無妨。”
說完便隨意揀了個位置坐下，恰好落在月衡斜對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半分冒犯也無。
裴敘是天生的商人，閒談間言語溫煦，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
二人互通姓名。月衡在外隻說丈夫亡故，隨了夫家姓顧。
裴敘便從善如流，口稱“顧夫人”。
因著常嬤嬤不許臻臻用外頭的膳食，月衡見時候不早，便起身告退。
裴敘執手行了個平禮，目送母女二人離去。
行至一樓，月衡把臻臻放到地上：“娘胳膊酸，臻臻自己走。”伸手牽住她，慢慢往外走。
不想剛走幾步，迎麵便撞上個男子。
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月衡連忙捂住孩子的口鼻。
“喲，咱們清原府還有這樣的小娘子。”
那輕佻的語氣入耳，月衡心裡便咯噔一聲，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若隻她一人還好，偏還帶著孩子。
好在這是間有些名氣的酒樓，掌櫃見勢不對，連忙跑過來勸阻：“李公子，您是不是走錯了？小的帶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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