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福並臻的臻。”
那日後，月衡再出門便會稍作遮掩，雖說不甚自在，倒也省去了不少紛擾。
說來也怪，那個李晝，再未碰見過。
素心堂的生意一日好似一日，進賬如流水，花出去的銀子轉眼便回了本。
手頭寬裕了，她便琢磨著做些旁的營生。
到了清原府，月衡愈發覺得自在。雖失了王府的庇護，偶有些磕絆，卻也多了許多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機緣。
如今她可以日日出門，不必擔心王妃阻攔，也不必提防側妃的刁難，更不會有暗衛如影隨形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在宅子裡，和在外頭，是一樣的舒坦。
有時想起當初在宮裡的那些念想，如今竟已實現了大半——甚至還多了一個臻臻。
隻是從前那些人，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她日日在外頭張羅，臻臻便交給了秋字輩的丫鬟和常嬤嬤照看。
自打定居清原府，這丫頭的心也跟著野了。
在宅子裡折騰還不夠，天天纏著常嬤嬤帶她出門撒歡，半點沒有大家閨秀的穩重模樣。
常嬤嬤原想拘一拘小姐的規矩，卻被月衡攔下了。
她對女兒隻一個盼頭，惟願她平安快樂。
日後這家業，她自會替她掙下。
至於招贅還是獨身，都由著她去，絕不插手。
日子久了，常嬤嬤見小姐日日眉眼含笑，心裡的那點執念也漸漸放下了。
這日臻臻照舊帶著人上街。她雖能自己走路，奈何身量太小，瞧什麼都隻能看見別人的腿，便索性讓人抱著。
一行人才走幾步，便瞧見街角圍了一圈人。
臻臻眼睛一亮，扯著常嬤嬤的袖子要往前湊。
“小姐，那兒人多，咱們往別處逛吧。”常嬤嬤心裡犯嘀咕，想把這小祖宗勸走。
可臻臻在娘跟前是好說話的，換了旁人，那可是說一不二的小霸王。隻見她把小臉一揚：“嬤嬤，去看看。”
常嬤嬤深知這位的脾性，也不再多言，隻悄悄挪步到前頭擋著，萬一有個好歹，也好護上一護。
誰知裡頭猛地衝出個少年來，“砰”的一聲撞在常嬤嬤身上。
少年踉蹌兩步，一時收不住腳，竟直直朝著臻臻撲了過來。
秋菱年紀輕，懷裡抱著小姐，眼見躲閃不及，嚇得閉了眼。
千鈞一發之際，那少年眸光一凜，就著倒下的勢頭伸手一撈，把臻臻攬進懷裡，自己翻了個個兒，硬生生當了肉墊。
“小姐！”“裴安，別跑 ——”
常嬤嬤被撞得劇痛，卻半點顧不上自己，踉蹌著起身，慌忙去看臻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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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摔得極重，久久沒能爬起。直到常嬤嬤奔到近前，他才緩緩鬆開護著的手臂，懷裡的臻臻安然無恙。
“嬤嬤！”臻臻顯然受了驚嚇，卻沒哭，見嬤嬤在旁便安下心，轉而望向抱著她的少年。
地上塵土臟汙，早已看不清他原本的衣著，唯有臉上血跡混著泥汙，觸目驚心。
“疼不疼？”
不等少年開口，身後追來的人已至眼前，壓根沒留意他懷中的孩子，揚棍便要再打。
少年下意識將臻臻死死護在懷裡，隻聽一道聲音自上方響起：“住手。”
輕飄飄一句話落下，那幾個提棍的漢子竟真的收了勢，齊齊躬身喚了一聲：“家主。”
月衡兩回與裴庭緒見麵，常嬤嬤都不知情，因而並不認得眼前人。
隻是見那幫凶神惡煞的竟真停了手，她也顧不上多想，趕緊上前把臻臻抱了回來。
反倒是臻臻窩在她懷裡，烏溜溜的眼睛盯著裴庭緒看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個字：“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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