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給她們定個位份
皇宮裡的一切都沒有變化，謝允川乘著儀駕回宮，第一件事就是去慈安宮請安。
“母後看著瘦了些。”他落座，目光在太後臉上停了一瞬。
太後不在意地笑了笑：“不過是先前苦夏，少吃了幾口罷了。皇帝日理萬機，還要為國祈福，不用惦記哀家。”
話音剛落，沈泠鳶與程婉已端著茶盞上前，由成嬤嬤引著，恭恭敬敬地奉了茶。
奉完茶，兩人便垂首退到一旁，覷著太後的眼色，候在那裡不動。
太後抬手攏了攏袖口，看著兩個女孩子提議道：“你不在這些日子，都是婉兒和泠鳶陪著哀家，最是貼心不過。大選在即，不如哀家做主，先給她們定個位份，也不算委屈她們陪老婆子這麼久。”
待日後秀女進宮，兩人便是先於眾人，名正言順伺候皇帝的人，地位自然不同。
兩個小姑娘臉上哪裡掛得住，齊齊紅了臉，垂著眼，不敢抬頭。
謝允川卻仿佛沒看見一般，隻低著眼，望著桌上的茶盞出神。
半晌，他開口：“你們先下去。”
兩人如蒙大赦，行禮退下。
待殿中隻剩下母子二人，謝允川才緩緩抬起眼，語氣平靜地替太後分析：“此次選秀，南北秀女眾多，其中不乏勳貴之女。若是先行冊封她們二人，隻怕旁人心中不服，平添是非。”
太後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倒也是這個理。那便讓她們一同參選吧，橫豎隻是走個過場。”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隻是待日後封妃，她們兩個的位份，一定得給得高些。”
謝允川垂下眼，麵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母後放心，朕自會安排。”
他這麼說，太後自然放心，畢竟時隔三年，皇帝終於鬆口選秀，已是讓她驚喜。
此事不再提，太後便轉而說起旁的。
“今年祭廟，哀家想著，讓先帝那三個孩子同去。”她望著謝允川，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當年昀兒不過是受貴妃蠱惑，才做下錯事。這些年圈在府裡，也算安分。”
人上了年紀，最盼望的便是兒孫平安。
如今皇帝的位子已然穩固，貴妃的母家也早已處置乾淨。太後想著，便是將他放出來，應當也不妨事了。
謝允川垂眸聽著，麵上沒什麼波瀾，不疾不徐地開口：“母後想見他，朕自無不可。隻是祭廟一事——”
他頓了頓，抬起眼，“謝昀就不必去了，先帝也不想見他。”
太後聞言，神色微微一頓，片刻後歎了口氣，沒再堅持。
“罷了，兒女都是債。”她擺了擺手，又想起什麼似的，“還有兩個公主，如今也都大了。哀家精力不濟，宮裡不能無人教養。”
她說的，是貴妃所出的福寧公主，與柳昭儀所出的福柔公主。
當初先帝的嬪妃們離宮，兩個公主因著年紀小，便留在了太後身邊撫養。這幾年太後身子愈發不好，已是無力看顧。
公主不僅需要教養，更需要早些看好駙馬。
謝允川點點頭，“這個朕來安排。”
太後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言。
等日後有了皇後，這些事，自然由皇後做主。
選秀之前，謝允川帶著謝琰和謝朗去了太廟。
謝琰跪在皇帝身後，心緒複雜萬千，他從出生時就是太子，母親是當朝皇後，自己又占著嫡長，從不擔心日後繼位一事。
誰知天意弄人，皇叔變成了堂哥，輕而易舉坐上了那個位置。
他看著皇帝寬闊的背影，像是一座越不過去的高山。就這樣吧，一輩子做個閒王，好過謝昀被圈禁的下場。
幾人祭拜完先帝，謝允川獨自一人去了父母的牌位前。
“爹，娘，兒子不孝，顧著太後的養育之恩，暫時還不能追封。”
自古以來，生恩養恩孰為重，是一個解不開的難題，謝允川可以不管朝臣如何，卻不能讓太後心有芥蒂。
“日後，自有追封之日。”
他給父母磕了個頭，繼續道：“兒子有了心愛的女子，也和她有了孩子，過幾日便去清原迎她回宮，待到那時，再帶她來見你們。”
祭廟之禮結束，皇帝便正式出了孝期。
謝允川一連幾日，每天隻歇兩個時辰，終於把積壓的朝務處理完畢，接著便空出時間召大臣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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