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找朕的皇後
“你不必因為我，不讓裴家女進宮，如果真得了寵，對裴家也有好處。”
裴庭緒無奈搖頭，“並不全是為了你。都是一群眼皮子淺的東西，不知上進，隻想著靠女人。”
把裴家帶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便是先帝在位時，也從未動過送裴家女兒入宮的念頭。
見月衡臉色總算恢複了些血色，他語氣裡帶上一絲調侃：“想通了？那天嘴上說得灑脫，誰知回去竟病了一場。”
“想不通又能如何？”月衡托著腮，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飛鳥上，沉沉歎了口氣，“日子總得過下去。”
她“啪”的一聲關上窗戶，從袖中拿出一張單子，推到裴庭緒麵前。
“或許這一走，永遠都不會回到清原了，鋪子裡有丹楓，我問過，她想留在這裡，車隊就交給你了，一應賬目我擇日讓人送過來，你隻按單子上給錢就是，絕不會讓你吃虧。”
區區兩個車隊，對裴庭緒來說微不足道。他挑了挑眉，半是玩笑半是無奈地看著她。
“喲，這是托孤呢？”
他接過單子瞥了一眼，隨手撂在一旁，“你車隊裡那幾個夥計身手不錯，我不白要，給你雙倍。”
“有眼光，成交！”
裴庭緒吩咐人取了銀子來。白花花的銀錠堆在桌上，月衡卻忽然有些悵然，輕聲道：“早知道，該跟著車隊多跑幾趟的。”
這話裴庭緒不知如何接。
他心裡清楚，這一回宮，月衡便如籠中之鳥，再難有展翅的機會了。
“不如去跑馬？”他岔開話題，“你來清原這麼久，怕是去的地方還沒臻臻多。”
月衡站起身，擺擺手向外走：“今日不成，臻臻約了我遊湖。你送的那艘畫舫我還沒瞧過呢。若真像那小丫頭說的那麼好，我就跟她討過來。”
裴庭緒笑了。
“看你的本事了，那畫舫臻臻喜歡的緊。”
離開裴府，月衡當真陪著女兒上了畫舫。
她還不知進宮情形如何，能玩一日是一日。
畫舫裡，許是察覺到母親情緒低落，臻臻說起李岸落水那日。
“娘，你沒看見，他在甲板晃晃喲喲，一下子掉進水裡，三個家丁合力才抬上來。”
月衡隻知皇帝化名言姓，去過裴家，倒真不知道，女兒竟然見過謝允川。
“臻臻，這個……言叔，你覺得如何？”
臻臻揚著腦袋思考了一下，點頭道：“不錯。”
“那……”月衡想問，那如果他是你早死的爹呢，但是問不出口。
隻盼著日後臻臻知曉了真相，不會怪她。
“臻臻，過幾日要不要去跑馬？”
“去！”
“你就是不想跟著先生上課吧？”
“非也非也。”
“……”
母女兩個今日遊船，明日逛街，後日又要去騎馬。
暗衛以為這位夫人又要想法子逃走，一絲一毫的時間都不敢走神，唯恐她神通廣大，帶著女兒消失。
他們實在是怕了，月夫人的事跡已經寫入臨淵閣的典型，閣主甚至想著，日後若有機會，再跟她討教一下當初是怎麼離開的。
這日月衡專程跟裴庭緒討了匹好馬，帶著臻臻去裴家的林場玩。
從前臻臻隨著裴庭緒來看過馬球，回來整整念叨了三天。
“娘，咱們今天要打馬球嗎？”小姑娘坐在馬上，眼睛亮晶晶地回頭問。
“乖，娘不會那個，帶你跑跑就是。”月衡笑著應她。
她跟著車隊走南闖北，騎馬的本事倒是不差，帶著臻臻綽綽有餘。
母女倆悠悠地在草場上慢跑，清風拂麵，自在得很。
“娘，那邊有人來了。”
月衡順著臻臻的手指望去，遠處果然有一行人策馬而來，約莫有支馬球隊那麼多人。
她眯眼細看，隨口道：“你義父說今日這裡安排了馬球……”
話音未落，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領頭那人，一身玄色騎裝，衣擺繡著暗紋，正逆著光馳近。
那張臉凜然如故，仿佛還是三年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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