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你，對她們母女的照顧。”
謝允川說出那句話，隻是憑著本心而已，並非逼她現場答應。
看她垂下眼，便看向臻臻，放低聲音哄她：“言叔帶你打球，去不去？”
“去，娘，我要去！”
這下換月衡有些歉意，明明是他曾經最疼愛的女兒，從前也喊過他爹爹，如今倒是痛快的自稱言叔。
可轉念一想，臻臻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當初王爺隻是偶爾興致來了逗一逗，甚至在女兒生病的時候，都去了側妃那裡。
想到這些，月衡那點子愧疚散了個乾淨。
她主動馭馬上前，靠近謝允川的馬匹，二人之間隻隔著半臂，月衡低頭看著臻臻，話卻是對著身邊的人。
“抱她過去吧。”
謝允川應聲抬眸，目光掠過她低垂的頸項。
因著低頭的姿勢，那一截白皙的肌膚毫無遮攔地落入眼底。
他頓了頓，才轉向女兒那雙滿是渴望的眼睛，伸開長臂，穩穩地將臻臻抱到自己馬前。
全程未有半分觸碰。
可那熟悉的氣息還是隨著他的靠近，猝不及防地侵擾過來，擾得月衡呼吸一滯，攥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
臻臻穩穩坐在馬前，眨著眼回頭：“娘，你不去嗎？”
月衡扯出一個笑，聲音儘力放柔：“娘想再自己跑一跑，等你們打完球，再來接你，好不好？”
臻臻乖巧地點點頭，倚進了謝允川懷裡。
在謝允川眼裡，現下的月衡仿佛一隻炸毛的狐狸，時時刻刻都想躲回洞裡，所以也不多留，調轉馬頭離開。
這一趟出來，謝允川帶的暗衛格外多。他挑了其中幾個身手敏捷的，上場陪著臻臻打球。
小姑娘在草場上簡直玩瘋了，整個馬球場都是她的喊叫聲。
“那邊那邊！”
“言叔，球在那兒！”
她盯著球指哪，身後的謝允川球杆便揮到哪，杆杆必中，仿佛那根球杆與她心意相通。
一場打完，臻臻猶自意猶未儘，扯著謝允川的袖子軟聲撒嬌：“好言叔，再來一次嘛，臻臻還想看——”
那嗓音又甜又糯，連素來冷硬的暗衛們聽了都有些招架不住，紛紛勒馬預備再來一場。
謝允川卻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臻臻年紀小，不能騎這麼長時間的馬。過幾日再陪你玩，好不好？”
在棲梧苑的時候，月衡從不讓她玩得太累。
小孩子不知疲憊，容易透支了身子，累極了便要生病。
臻臻竟也不哭鬨，乖乖點了點頭，仰著小臉認真道：“那言叔，咱們就說好了。”
謝允川看著她那雙肖似母親的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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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月衡好似被解放了，臻臻不是去裴庭緒那裡就是被謝允川接走。
日日不著家，宅子裡難得清淨。
今天裴庭緒帶著臻臻去聽戲，明日謝允川又帶著她去逛廟會，兩人像是在打擂台。
裴庭緒仗著謝允川不言明身份，麵上隻作不知，如往常一樣同臻臻相處。
月衡一度以為，謝允川這次過來，目的隻是帶著臻臻回宮。
這日輪到裴庭緒做東，不知從哪兒搜羅來一個戲法班子，名喚“千機社”，各色戲法機關精巧，專討小孩子歡喜。
他索性將裴家酒樓騰出來一日，廣邀與臻臻素日交好的小友們同來觀賞。
臻臻進宮已是板上釘釘的事，這一遭，也算是她與這些玩伴們的一場道別宴了。
聽裴安說，請帖在外頭千金難求。李家那個混世魔王李岸，在家撒潑打滾嚷著要去，被李晝拎起來結結實實揍了一頓，才算消停。
臻臻尚不知外頭為了這一張請帖鬨出多少熱鬨，但她邀請朋友們來看戲法是頭一遭。
因此小姑娘格外上心，雖識字不多，卻硬要人把當日宴席的菜單子念給她聽，一樣一樣過目才肯罷休。
暗衛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瞧瞧裴家那邊，哪一樣不是把小姑娘哄得開開心心？若連小主子的歡心都爭不過，日後拿什麼哄月主子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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