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裡有樁去照州的買賣
等樓下笑聲漸歇，裴庭緒才開口：“皇上此番接月衡回宮，打算給她什麼位份？”
這話月衡斷然問不出口，便由他來問。
謝允川挑了挑眉，尋常人在他麵前，不敢說這般僭越的話，裴庭緒倒是膽大。
“裴家主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裴某隻是不想讓自己妹妹吃虧罷了。”
他願意用裴家當做月衡的倚仗，皇帝總不會薄待了她。
謝允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這一點，倒是與他不謀而合。
“下個月，各地秀女將進京候選，屆時會從中擇立皇後。想必裴家主的妹妹也在其中。”
“皇後？”裴庭緒微微一怔，沉默片刻才問：“中宮之主，不僅要家世，更要端莊持重，得朝臣認可。皇上一個人，能做得了這個主？”
被當麵質疑，謝允川也不惱，隻從容道：“家世已足，品性你我皆知。至於朝臣——”他頓了頓，語氣淡然，“不足為懼。”
他今日過來，也是為著此事。
“裴家主既願站在月衡身後，那便無需朕多言。日後禮成，自有好處。”
尋常人聞聽帝王許諾，少不得趨之若鶩。裴庭緒卻搖了搖頭：
“裴家富貴已極，無須靠女子上位。隻要皇上真心待月衡，好好愛護臻臻，裴某別無所求。”
“朕的妻子和女兒，自會好好愛護。”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就著杯中茶一飲而儘。
樓上兩個男人達成共識，樓下的宴席也已近尾聲。
謝允川下了樓，將臻臻抱上車。
“言叔，我們去哪兒？”
“回臻臻的家。言叔有話，要跟你娘說。”
“是皇後的事嗎？”
謝允川摸摸她柔軟的頭發，溫聲道：“臻臻記性比你娘好。不過這事隻有你我知道，不要外傳。”
“嗯！言叔放心，臻臻最會保守秘密了。”
“那作為嘉獎，言叔給臻臻建一座馬球場，好不好？”
“真的嗎？真的嗎？比義父家的還要大？”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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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京城的馬球場早已動工，就在皇家行宮不遠，依山傍水，無風侵擾，草料豐美。
等臻臻和月衡回京，便能親眼去瞧瞧了。
馬車行至月衡的宅院。她聽聞女兒回來，放下手中賬冊便迎出門去，正正撞上抱著臻臻的謝允川。
這些日子，謝允川雖與臻臻常見，卻刻意避著月衡。除卻初見那日寥寥數語，今日不過第二次照麵。
他將女兒放下，俯身哄了兩句，便由著她自己跑開玩去了。
直起身，謝允川開口：“不請我進去坐坐？”
月衡知道，這一日終究是來了。
她強撐了數日的精神，在這一刻悄然垮塌。
轉過身去，隻留下一句：“隨我來吧。”
宅中鮮有外客，月衡將他引入書房，連茶也未曾張羅。
謝允川立在逼仄的房間裡，目光落在那攤開的賬冊上，恍惚間，好似回到了棲梧苑。
那時她也喜歡看賬冊，桌上常常就是這樣隨意放著。
“皇上今日過來，有何事？”
“聽聞嶽老板常常跟著車隊跑商？”
月衡莫名，但還是據實回答：“車隊已經賣給裴庭緒了。”
“聽聞嶽老板常常跟著車隊跑商？”
月衡不明其意，仍如實答道：“車隊已經賣給裴庭緒了。”
“我這裡有樁去照州的買賣，不知嶽老板是否感興趣。”
照州？
月衡心頭微動。那地方離清原尚有些距離，但因氣候溫潤，物產極其豐饒。
隻是聽說瘴氣彌漫，尋常人輕易不敢涉足。她從前也隻聽過些傳聞，從未真正打過那邊的主意。
“今日過來，隻是告知你此事。去或不去，全憑你自己。若要去，後日便可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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