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紓太好了,還真是她。
幾個人瞬間霎時噤了聲,目光也都一同落到了那聲響處。
“有人。”
聽著那越來越近的急切腳步聲,秦柳緩緩眯了眯眼睛。
白小也低聲問道:“剛好在這附近,會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或許是,但不止。”
回答他的是沈長寧。
幾人聞聲都看向她,而沈長寧則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密林深處,片刻後她收回視線,緩緩說道:“你們認真聽,除了那個腳步聲以外,還有其他的腳步聲。”
眾人安靜了一會,果然又聽到了另外幾道雜亂無章的腳步聲。枯枝被踩碎在腳下,和前麵那道聲響一樣,顯得同樣倉促淩亂。隻是距離稍後,似乎和最開始聽見的那道之間還隔著一些距離。
“是有人在追她!”
胡四脫口而出這句話時在心底覺得有些奇怪的眾人驀地恍然大悟。
“這山林間哪來的這麼多人,這事情有些不對。白小,你先帶著小姐躲到那邊去,我們過去看看。”
秦柳率先說道。
沈長寧自然也發現了這事情的怪異。她很清楚以自己的斤兩,知道如果發生衝突,自己留下來隻會拖這幾個人的後腿,便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叮囑道:“大家千萬小心。”
說完便在幾人注視下同白小一起往來時的路走去。
白小帶著沈長寧返回來時的山路後便徑直向一顆巨大的,枝丫被完全壓得垂下來,茂密枝葉垂落,在地上覆蓋出一大片陰影,落在沈長寧眼裡簡直就和一把雨傘沒什麼區別的雪鬆走去。
白小撥開枝葉,轉頭看向沈長寧。
“小姐,我們先藏在這裡等他們。”
沈長寧點點頭,彎腰鑽進了那片仿佛能將人完全吞沒的陰影中。
隨後白小也鑽了進來。
兩人躲在茂密枝葉中,透過縫隙看著外麵,胸膛裡,沈長寧一顆心臟正毫無理由地在怦怦直跳。
她這會也顧不上什麼東西了,曲起腿,整個人在鬆軟的鬆枝上席地而坐,然後轉頭向四周看去,目光打量著。
不遠處,一個物體很快落入她的視線中。
沈長寧的視線霎時凝住。
隻見雪鬆龐大枝葉覆蓋的陰影下,在不遠處的地上,赫然倒著一個背簍。背簍開口旁邊,散落著一些已經蔫巴了的開著黃色小花的散寒草。
而更旁邊一些的地上,厚實的枯葉鬆針被推開,鬆軟的土地也泥濘不堪,顯出一條淩亂的劃痕。
她看著那點痕跡,幾乎是瞬間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眼前也跟著顯出當時的情景。
為了給爺爺采藥,女孩背著背簍清早上了山,她走過漆黑的,有些陡峭的長長的山路,然後到了這裡。
她在這裡的確采到了藥,背簍邊那已經有些枯萎的散寒草就是證據。但不知為何,本應回去的她卻背著背簍鑽進了這裡。
為什麼?是因為好玩?還是想要躲雨?
還是因為……
沈長寧輕輕眯了眯眼睛。
撞見了什麼,所以情急之下躲了進來?
但無論是哪種,沈長寧都已經很清楚莫名其妙躲進這裡來的林紓最後的下場。
她看著背簍旁邊的地上那些仿佛是被人翻動,但痕跡又太過潦草,看上去總有些奇怪的違和感的痕跡,仿佛已經看見了當時在驚恐萬分中,掙紮不休的林紓被人強製性地從樹下拖走的畫麵。
沈長寧沒說話,但心裡已經逐漸泛起不安。她當時帶人來到這山裡後以為在這件事上最大的困難就是在這漫無邊際的荒山中尋找一個人。可眼下看到這個或許是被迫被主人遺留下來的背簍,她才突然意識到,林紓上山采藥卻幾日未歸的事情背後或許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
而那秘密,也許就和他們剛剛聽到的那陣腳步聲有關。
一旁的白小也終於注意到了那個背簍。
他先是一驚,而後壓低聲音和沈長寧說道:“小姐,那不就是……”他們正在找的背簍嗎?
隻是這話還沒說完,兩人耳邊便突然響起腳步聲。
白小驀地噤了聲。
但已經晚了,那聲音似乎就是被白小的說話聲引來的。雖然他意識到後便已經立刻噤聲了,但那腳步聲還是徑直朝著他們而來並且離他們越來越近。
沈長寧也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她僵坐在地上一動不敢動,隻敢用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麵前的鬆枝。隨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後背浮起一層冷汗,霎時間便濕透了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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