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不斷從他指縫中滲出，染濕了白色的衣衫。
鮮紅的血，沾染在他修長瑩潤的手上，紅白對比鮮明，別有一番淒楚的美感。
顧北等了片刻，見任清芝也沒有接著的意思，乾脆從裡麵倒出一顆藥丸，捏著任清芝的下頜逼迫對方抬頭。
任清芝額上冷汗涔涔，俊臉慘白，雙眼幽深晦暗，卻又顯得空洞一片，似乎什麼都沒有，又似乎萬千情緒翻湧。
顧北懶得和他對視，強行掰開任清芝緊閉的唇，把藥丸塞進他嘴裡：“你也回去，明天繼續乾活。”
給他一劍是為了立規矩，給傷藥當然是為了保持效率，很合理。
修真界的丹藥藥效極快，任清芝木然的感受著傷口處傳來暖流，逐漸疼痛減輕，一雙空洞的眸子終於看向了顧北。
顧北收手時，那隻染了血的大手一動，冰冷到幾乎刺人的五指捉住了顧北溫軟的手腕。
“……為什麼？”
嗓音低啞，乍聽毫無情緒波動，仿佛幽藍汪洋中浮動的冰。
雖然問了，但任清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又是想……得到什麼答案。
顧北卻是完全沒聽到一樣，自顧自說起自己的話：
“對了，你這種入魔的跡象，倒也有趣……純粹以心境入魔，修為因為跟不上反倒不受影響？有點傳說中道心種魔的意思。”
又反手握住任清芝冰冷瘦削、骨節凸出的手腕，探了一道靈力過去，沉吟片刻。
“唔，你的經脈已經初步修補好了，至少可以練凡間功法……不過我看你應當是要走自己的路，自創功法來練？彳亍口巴，你以後每日寫日記，就寫入魔漸變和修行功法的過程，具體到修煉的每一個細節，我定期審閱。”
說罷語重心長地道：“你這屆師尊不太行啊，懂不懂什麼叫舉一反三？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師尊了，要學會自己製定小論文的題目，主動向上級領導彙報。”
他邊說邊順手在任清芝衣袖處擦了擦自己手上沾的任清芝的血，而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
任清芝怔怔站在原處，一身白衣被鮮血汙穢，曾經多麼孤高冷淡的人，現下乍看上去，竟然有些失魂落魄之感。
而那廂，顧北並沒有回到臥房，反而轉身走到庭院中央，仰頭看向遠處一片樹林，白/皙手指再次按上劍柄，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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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戲看夠了沒，可以出來領死了吧？”
夜色濃鬱，萬籟俱靜。
無人回應，顧北也不在意，慢聲道：“哦？魔教果然儘是小人，隻會做藏頭露尾之事。”
“既然是魔教，當然做事不擇手段。”
忽然，四周響起一道森冷的男性嗓音，分明人隻能在一處說話，但這嗓音卻像是從四麵八方傳來，令人無從定位、無法追蹤。
那嗓音低沉富有磁性，且帶著一種特殊韻味，詭秘惑人的魅力，邪詭至極。
普通人一不小心，就會被攝取心神！
與此同時，後院突然傳出劇烈的聲響，而後是淩沉的喊聲。
“師尊，有人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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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顧北在有人暗中觀察的一開始就察覺到了，他很突兀地讓淩沉回後院休息就是為了引人出來。
畢竟他能察覺到有人，卻無法確定具體位置。因為被人界之人道大勢壓製，他的感知力比起在修真界大為削弱，而這位來者又是真正的高手，氣息飄忽不定，隱藏之時，氣息又完全融入環境之中，潛行功力登峰造極，幾乎做到了凡間可以做到的極限。
是以想要把人留下，總得先讓他現身。
一不小心顯露的實力太強，把便宜兒子嚇走了就不好了。
所以顧北假裝開始時沒察覺，指揮淩沉到後院，魔教本來就是衝著淩家幸存者來的，果然忍不住親自去抓人。
顧北的演技，很差。好在他不需要演，隻需要全程麵無表情，保持說話和走位。
鉤直餌鹹，對方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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