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皆是奢華
承恩殿內。
暗衛來報，“殿下。”
“安遠侯世子趙元朗與成國公府三公子淩霄，為沈小姐發生爭執。”
“屬下查證，七夕前日，安遠侯府確有一份節禮禮送入將軍府，那支步搖，便是其中之一。”
“淩霄因此事與趙元朗起了衝突，二人言語不合，大打出手。”
“據聞，淩霄公子離去前，曾言……”
暗衛的聲音低了下去。
“曾言什麼？”
“曾言，沈小姐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輪不到旁人獻殷勤。”
李策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趙元朗……”
“安遠侯府在江南，有幾處鹽引？”
暗衛的心頭猛地一跳。
“是，殿下。由戶部發放，共有三處，皆是肥差。”
“今年江南雨水多，鹽場想來收成不好。”李策冷聲道，
“安遠侯年事已高，就不必為這些俗務操勞了。”
“收回兩處，分給旁人吧。”
暗衛垂首，“屬下……遵命。”
……
次日清晨，天才剛蒙蒙亮，將軍府便來了幾位嬤嬤，指揮著小廝丫鬟們流水價地往裡搬東西，竟是要將沈棠屋裡的一應用具通通置換一新。
原本掛著的素色紗帳換成了輕薄如霧、寸錦寸金的軟煙羅，映著晨光似有煙霞流動。
梳妝台上的銅鏡也被換作了磨得鋥亮、背刻瑞獸的菱花鏡，光可鑒人。
至於那些衣裳首飾更是堆滿了整整幾口大箱籠，從雲錦織金的宮裝到繡著精巧花樣的絲履錦襪，每一件都精致得令人咋舌，就連平日裡用來綰發的素簪都被換成了鑲珠嵌寶的赤金步搖。
小翠看得眼花繚亂，隻覺得那一箱箱抬進來的不是物件，而是晃得人睜不開眼的金山銀海，她原以為在府裡時將軍對小姐已是千嬌百寵，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可如今見了這陣仗才知曉什麼叫真正的潑天富貴。
……
柳氏最終還是沒能擰過淩霄。
淩霄在院子裡跪了一宿，膝蓋都跪腫了，也不肯鬆口，隻咬死了非沈棠不娶。
做母親的心到底是軟的，柳氏隻能黑著臉應承下來，說是先借著探望的名義，去將軍府探探口風，瞧瞧沈棠到底有沒有許了人家。
若是沒有，再回來商議提親的事。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停在了將軍府的大門口。
她是沈棠的舅母，正經的長輩，如今親自登門，將軍府的人自然不敢怠慢，一路引著她往後院的海棠院去。
剛跨進院門，一股子香氣便撲麵而來。
隻聞上一口，便讓人覺得通體舒泰。
柳氏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那兩扇半開的雕花木門上。
掛著幾層輕薄如霧的軟煙羅。
在日頭底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緋色，隨著微風輕輕晃動，竟好似天邊的晚霞被裁剪了下來，掛在了門框上。
聽說一寸軟煙羅，需得十個織娘熬一年才能織得出來，價比黃金還要貴上三分。
如今，這價值連城的軟煙羅，竟被拿來做了門簾子？
柳氏的心頭猛地跳了一下，腳下的步子也不由得頓了頓。
丫鬟請她入內。
這一進去，柳氏隻覺得眼前一晃，險些沒能站穩。
她原以為成國公府已經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富貴窩了，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可如今站在這海棠院的廳堂裡，她才驚覺自己是從前的眼界有多窄。
這哪裡是什麼閨閣小姐的繡房？
這分明是用金銀堆砌出來的銷金窟！
入目所及，皆是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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