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數無常
“快……”
“快回府!”
“讓車夫趕快些!我有要緊事要見老爺!”
柳氏靠在車壁上,隨著車身的顛簸,腦子裡的念頭卻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可怕。
沈重山是個什麼官?
二品將軍。
是,品級不低。
但也僅僅是個武將。
沈重山這一年到頭的俸祿,加上朝廷的那些個賞賜,撐死了也不過幾千兩銀子。
幾千兩銀子,夠乾什麼?
買那個海棠院裡的幾張雪狐皮墊子?
還是買那門框上掛著的軟煙羅?
那軟煙羅是什麼價錢?
一寸就要十兩金!
那兩扇門那麼大,掛了整整兩層,那得是多少金子?
把整個將軍府賣了,恐怕都置辦不起那一個院子的行頭!
這裡頭有貓膩。
有天大的貓膩!
成國公府。
淩明遠今日休沐,並未上朝,正待在書房裡把玩著一塊新得的端硯。
這硯台石質細膩,嗬氣成墨,是他花了重金從一個落魄文人手裡收來的。
正愛不釋手地摩挲著,書房的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
淩明皺起眉頭,一臉不悅地看向門口。
隻見柳氏發髻微亂,臉色慘白,毫無儀態地闖了進來。
“做什麼?”
淩明遠把硯台小心翼翼地放回桌案上,沉著臉嗬斥道:
“大白天的,這般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你是當家主母,這般作態,讓下人看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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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這會兒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體統不體統。
她反手把門關上,幾步衝到書桌前。
“老爺。”
“出事了。”
淩明遠心裡咯噔一下。
第一反應是淩霄那個逆子又在外頭惹禍了。
“是不是老三?”
“不是老三!”
柳氏打斷了他。
“是沈家。”
“沈家?”
淩明遠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沈家能出什麼事?”
“沈重山恐怕是要完了!”
淩明遠動作一僵。
他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你胡說什麼?”
“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
“我沒亂說!”
柳氏此時已經冷靜了一些,她繞過桌案,走到淩明遠身邊,湊到他耳邊,語速飛快地把今日在沈棠院子裡的所見所聞告訴淩明遠。
“沈棠那個屋子,隻怕比咱們整個成國公府還要值錢!”
淩明遠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你沒看錯?”
他有些狐疑地看著柳氏,“沈重山雖然是將軍,但他那點俸祿,哪裡買得起這些東西?”
“所以我才說有問題啊!”
淩明遠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臉色越來越凝重。
“你是說……”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柳氏,壓低了聲音,“你是懷疑,沈重山手腳不乾淨?”
“這還用懷疑嗎?”
柳氏一攤手,“這就是明擺著的事兒!”
“若不是貪墨了軍餉,若不是私吞了戰利品,甚至是……收受了什麼不該收的錢財,他哪來這麼大的家業?”
“這已經不是富貴了,這是潑天的禍事!”
柳氏走到淩明遠麵前,死死抓著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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