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的膽子
承恩殿裡，燈火通明。
李策剛處理完最後一本奏折，正捏著眉心，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殿內很安靜。
隻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福全放輕了腳步，端著一碗新沏的熱茶，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殿下。”
他將茶盞放到李策手邊。
李策沒有睜眼，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從殿外快步走了進來，在福全耳邊低語了幾句。
福全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
然後，他弓著身子，湊到李策身邊。
“殿下，王貴在外頭求見。”
李策這才睜開眼。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沒有半分剛睡醒的惺忪，隻有一片清明與冷寂。
“讓他進來。”
很快，那個白日裡還趕著馬車的車夫，便被帶了進來。
臉上不見了白日裡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悍與沉穩。
他一進殿，便跪倒在地，行了個大禮。
“屬下參見殿下。”
“起來吧。”李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王貴站起身，卻依舊躬著身子，他將今日在車廂裡，慕容燕與沈棠的對話，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說到慕容燕提議讓沈棠嫁給慕容烈時，殿內的溫度，似乎憑空降了幾分。
“沈小姐並未應答，轉而說起了街邊的燈籠。”
“屬下可以斷定，沈小姐對此提議，並無半分意動。”
他彙報完了，便垂手立在一旁，等著訓示。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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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歎息。
他抬了抬手。
“下去吧。”
“是。”
王貴躬身退下，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殿內重歸寂靜。
李策端起手邊的茶盞，送到唇邊，卻沒有喝。
茶水的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
福全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知道，事情絕沒有這麼輕易就過去。
殿下越是平靜，就說明他心裡的火燒得越旺。
慕容家這位小郡主，可真是給自家兄長，招來了一場天大的禍事。
……
三日後，慕容烈奉詔入宮。
議的是雲州開春後的防務事宜。
作為鎮守北境的明郡王世子，慕容烈對邊防軍務了如指掌。
他站在殿下，侃侃而談。
從糧草的調配，到兵器的修繕，再到與北狄幾個部落的微妙關係，每一條都說得條理分明，見解獨到。
李策坐在書案後，安靜地聽著。
他偶爾會問上一兩個問題，也都切中要害。
一個時辰後，公事議畢。
慕容烈恭敬地垂手立著，等著太子殿下示下。
“都說得很好。”
李策將手裡的文書合上，放到一旁。
“雲州有你，孤很放心。”
“為殿下分憂，乃臣分內之事。”慕容烈答道。
殿內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李策換了個更隨意的坐姿，靠在椅背上。
“說起來，你早已到了適婚的年紀。”
“可有心儀的女子了？”
慕容烈心裡一動。
若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首肯，那他求娶沈棠一事，便成功了一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氣，躬身行禮。
“回殿下。”
“臣……確有心儀之人。”
“哦？”李策挑了挑眉，似乎真的來了興趣，“是哪家的貴女，能得我們雲州少帥的青睞？”
慕容烈一字一頓。
“是鎮國將軍，沈重山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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