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高手來
前幾日才在聽雪樓靠著投壺的把戲大出風頭，今日竟又跑到他的賭場裡來惹是生非。
方臉公子也看見了沈棠，眼睛一亮。
“哎？那不是……沈將軍家的千金嗎？”
另一個公子也附和道：“難怪阿烈那小子對她念念不忘，這等絕色，誰見了不迷糊？”
李修聽著耳邊的議論，眼底的厭惡與輕蔑，愈發濃重。
一個女子，不好好待在深閨，卻頻頻拋頭露麵，用這些嘩眾取寵的伎倆，攪動風雲，引得一群蠢貨為她神魂顛倒。
簡直不知廉恥。
樓下，新的一局又開始了。
沈棠的聲音清清脆脆地響起。
“這把我壓……豹子。”
話音一落，全場皆靜。
連昭陽都愣住了，“棠棠，你確定？”
壓大小，輸贏尚有對半的可能。
可壓豹子，那幾率，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但凡是老賭客，都不會在這種地方下重注。
周圍的人也都猶豫了。
“姑娘，這……這能行嗎？”
“是啊，豹子可不好出啊。”
沈棠卻隻是笑笑，將麵前小山似的銀子，輕輕往前一推。
“我運氣好。”
錢管事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郡王，這……”
李修抬了抬手，打斷了他。
“讓她開。”
掀開骰盅。
叮鈴。
三顆象牙骰子靜靜地躺在銅盤底座上。
三個鮮紅的點數，朝上。
一！一！一！
圍骰！
“天呐！真是豹子！”
“我……我賭了一輩子，就沒見過這麼邪門的事！”
“這姑娘是賭神下凡嗎？”
昭陽捂著嘴，半晌才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
“棠棠！”
莊家的臉慘白。
他看著那三顆骰子，又看看沈棠，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按照長樂坊的規矩，壓中豹子，一賠三十六。
這一把，他們賭場輸出去的銀子，怕是有萬兩。
這足以讓京城裡任何一家小規模的商號，直接關門倒閉。
二樓。
方臉公子喃喃自語，“真……真中了？”
另一人也結結巴巴地開口，“我聽說，江湖上有些頂尖的賭術高手，能靠耳朵聽出骰子的點數。可……可這樓下如此嘈雜，怎麼可能聽得清？”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不可能！絕不可能！骰子在盅裡碰撞的聲音何其細微，又變幻莫測，別說這麼吵，就算是在靜室裡，也沒人能做到！”
“那這怎麼解釋？運氣？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運氣！”
幾人爭論不休，最後都將視線投向了李修。
李修的麵色，已經冷得能刮下一層霜來。
他盯著樓下那個笑意盈盈的少女，眼底翻湧著外人看不懂的陰鷙。
聽骰辨數？
江湖伎倆罷了。
“去。”
“換個高手來。”
“用灌了鉛的烏木盅，再換一套羊脂玉的骰子。”
錢管事心頭一凜。
灌鉛的烏木盅，比尋常骰盅重了數倍，搖晃起來聲音沉悶，能最大程度地隔絕內部的聲響。
羊脂玉骰，質地溫潤，碰撞聲遠比骨骰要輕柔細微。
這兩樣東西一換，別說是聽，就算是神仙來了，也休想再從聲音裡聽出任何端倪。
“是。”
錢管事領了命，匆匆下了樓。
他擠進人群，先是對著周圍拱了拱手。
“諸位，諸位，靜一靜。”
他一發話，大堂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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