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星臨凡
沈棠茫然地眨了眨眼，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昨日的記憶。
她記得她們在下棋，
然後……
然後是什麼？
腦子裡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有些困惑地搖了搖頭，“我……我不記得了。”
李策那挺直的脊背，卻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雙一直緊鎖在她臉上的深邃眸子，原本凝聚的光，倏地暗淡了下去。
指節無聲地收緊，骨節青白。
那是一種落空的感覺。
她不記得了。
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依賴地蹭著他的手心。
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執拗地含住他的指尖，用溫軟的舌尖輕輕舔舐。
那些在他腦海裡反複回放了一整夜的畫麵，那些讓他心旌搖曳、幾乎失控的瞬間，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高熱帶來的、毫無痕跡的夢。
他為之煎熬了一夜的東西，她渾然不覺。
李策心中了然，沈棠那場來勢洶洶的內火是如何退去的。
他遣了心腹往將軍府遞了句準話，道是沈小姐已無大礙，暫留宮中靜養。
隨即便將沈棠移入了他的承恩殿。
此地早已被他經營得如鐵桶一般，宮人往來，皆是他的心腹耳目，一言一行皆在他的掌控之下。
風過無痕，水潑不進，任何可能泄露的縫隙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沈棠自那日高熱退去後，便落了個奇怪的病根。
倒也不是什麼大毛病。
隻是偶爾會覺得身上發虛，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寒意，隨即便會起一層低熱。
這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
隻要……
隻要能挨著李策。
起初隻是無意識的親近，到後來，沈棠自己也發現了這個規律。
仿佛他身上帶著什麼能克製她體內虛火的靈丹妙藥。
隻要肌膚相觸，那股讓她難受的燥熱便會如潮水般退去，整個人都舒坦下來。
李策自然也察覺到了。
他嘴上不說，卻將她拘在了承恩殿，日夜都帶在身邊。
這一日，沈棠又有些懨懨的。
午後小憩醒來，她便覺得渾身發軟，額頭也燙了起來。
李策處理完手頭的幾本奏折，一回頭，就見她蜷在軟榻的角落裡，小臉微紅，整個人蔫得像被霜打過的花。
他走過去，將人攬進懷裡。
沈棠尋到了那熟悉的香氣，立刻像隻尋巢的幼獸，主動地往他懷裡鑽。
“殿下……”
她的聲音又軟又黏，帶著病中的嬌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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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一手環著她，另一隻手覆上她的額頭。
果然又燙了。
他蹙了蹙眉。
恰在此時，福全在殿外壓著嗓子通傳。
“殿下，戶部侍郎張啟元大人，有緊急要務求見。”
張啟元是三朝老臣，若非十萬火急之事，絕不會在這時前來打擾。
李策的指腹在沈棠滾燙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他懷裡的人，因為他的觸碰，眉頭舒展了許多。
片刻後，他沉聲道。
“讓他進來。”
隨即又吩咐，“在暖閣外，設一道屏風。”
“是。”
福全領命而去。
很快，腳步聲在外間響起。
李策沒有放開沈棠，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躺在自己腿上，頭枕著自己的大腿。
他順手拿起一本未批閱完的折子，掀開。
一道繪著山水墨畫的十二扇紫檀木屏風，隔開了內外。
戶部侍郎張啟元躬著身子，站在屏風之外，連頭都不敢抬。
他隻能透過那半透明的紗麵，隱約看到端坐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臣，張啟元，叩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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