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喝
承恩殿外，值夜的宮人早已悄無聲息地換了一班。
福全站在寢殿的門廊下，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快半個時辰了。
按著往日的規矩，這個時辰，殿下早就該起了。
卯時三刻，便該去前殿聽朝臣奏事。
可今日……
福全微不可察地朝那扇緊閉的殿門瞥了一眼，心頭著急。
沈小姐還在裡頭。
昨夜殿下就進去了，再沒出來過。
他不敢催，更不敢叫。
整個東宮，誰不知道這位沈小姐如今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
別說誤了時辰，便是天塌下來，怕也驚擾不得這位小姐的好眠。
就在他幾乎要忍不住，想進去探探動靜時，李策終於起了。
他身上隻著一件玄色的寢衣，衣襟微微敞開著，露出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福全連忙低下頭，領著一眾候著的宮人行禮。
“奴才參見殿下。”
李策的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都退到外殿去。”
“別吵醒她。”
福全心領神會，連忙揮了揮手，領著眾人，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外殿。
一名內侍上前，用溫水浸濕了一方素白的絲帕，擰乾了，恭恭敬敬地捧到李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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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接過，隨意地擦了擦臉。
另一名內侍，則端著一個青玉托盤，盤中放著一小盅青鹽，還有幾根削好的柳枝。
他淨了手，漱了口。
又有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替他將身上那件寢衣褪下。
緊接著，便是一列魚貫而入的宮女。
她們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個托盤。
托盤之上，是太子今日要穿的衣物。
從裡到外，一層一層，一件一件，井然有序。
月白色的中衣，用的是最柔軟的蘇杭細棉。
玄色的內襯，衣角用銀線繡著不起眼的卷雲紋。
最外麵，則是一件深青色的圓領常服。
衣料在晨光下，泛著一層內斂的華光。
前胸後背，用金線繡著團龍暗紋。
那龍，是四爪的，張牙舞爪，威勢十足，卻又恪守著儲君的本分。
李策伸開雙臂，任由那些宮女替他穿戴。
他的思緒，卻還停留在方才。
女孩溫熱的身子，就那麼毫無防備地貼著他。
睡著的時候，小嘴還微微嘟著。
……
承恩殿的日影剛移過窗欞，李策便散了朝。
那一身莊重的太子朝服還未換下，他便徑直往內殿走。
步履比往日快了些許。
福全帶著一眾宮人在後頭跟著。
到了殿門口，李策擺了擺手。
眾人便極有眼色地退到了外間候著。
殿內靜悄悄的，隻有博山爐裡燃著的沉水香，吐出嫋嫋青煙。
李策繞過屏風，目光落在床榻上。
那團隆起的被褥動了動。
接著，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
沈棠睡眼惺忪，發絲有些亂，臉頰上還壓出了一道紅痕。
她揉了揉眼，瞧見了立在屏風旁的李策。
原本還有些迷瞪的眸子，一下子就有了神采。
“殿下！”
接著，她連鞋也沒顧上穿，光著兩隻雪白的小腳丫，啪嗒啪嗒地朝他跑來。
李策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大步迎上前，在她還沒撲到身上之前，長臂一伸，將人攔腰截住。
身子騰空。
沈棠順勢抱住了他的脖子，兩條腿極自然地盤上了他的腰。
“怎麼不穿鞋？”
李策托著她的身子，掌心貼著她的後背，隔著單薄的中衣，傳遞著溫度。
語氣聽著沉，卻並沒有多少怒意。
沈棠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深吸了一口氣，全是好聞的香味。
“看見殿下，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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