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她的
“太子妃？”
江敏華倒吸一口涼氣。
當今太子李策，年已二十，卻至今未立正妃，連個側妃侍妾都沒有。
東宮空懸，不知是多少京中貴女的念想。
如今，竟要被一個異國公主給占了去？
坐在角落裡的一位孫小姐，聽到這話，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眼圈一紅，垂下頭，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她身邊的同伴連忙遞上帕子，小聲安慰。
“哎呀，你哭什麼。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
“就是，就算那公主真當了太子妃，你這麼癡心，求了你父親去跟皇後娘娘說說，給你在東宮裡謀個良娣的位置，也不是什麼難事。”
另一人打趣道：“是啊，孫姐姐這般容貌，太子殿下見了，定然會喜歡的。以後做了娘娘，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姐妹呀。”
這話本是玩笑。
可那孫小姐聽了，哭得更凶了。
“我不要做什麼良娣……我……”
她話沒說完，便泣不成聲。
在她們看來，太子妃的位置既然輪不到自己，那能當個側妃良娣，也已是天大的福分。
周婉是禮部尚書的嫡長女，消息一向靈通。
她既然敢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這番話，便絕不是空穴來風。
“南詔國此次派來的使臣，是他們的丞相穆托。此人素有智計，又是南詔主和派的領袖。他親自護送安陽公主前來，所為何事，不言而喻。”
“再者說，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他的婚事，便是國事。南詔雖是邊陲小國，但其地理位置卻至關重要，扼守著通往西域的咽喉。若能聯姻，於我朝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入情入理。
暖閣裡的氣氛，愈發沉悶。
在座的貴女，誰不曾對那東宮之位有過一絲半點的幻想？
可如今聽周婉這麼一分析，她們才恍然發覺，那位置，從來就不是她們這些凡俗女子可以肖想的。
它牽扯著江山社稷，連著朝堂風雲。
個人的情愛與癡慕，在這些麵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那孫小姐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東宮未來的女主人，必須是一位能為太子殿下、為他帶來足夠助力的公主。
她捂著臉，終於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嗚咽，伏在桌上，雙肩劇烈地抖動起來。
周圍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帶著幾分兔死狐悲的戚然。
江敏華歎了口氣，“你看，這便是生在咱們這樣人家的無奈。”
她壓低了聲音，湊在沈棠耳邊。
“別說太子妃了，便是你我日後的婚事，又有幾分能由著自己的心意？還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為了家族利益，捆綁一生。”
沈棠沒說話。
她的腦子裡轉不了那麼複雜的彎。
什麼江山社稷，朝堂風雲，於她而言都太遙遠，也太虛無。
她隻聽懂了一件事。
有個素不相識的公主，要從很遠的地方來，嫁給殿下。
要當太子妃。
太子妃……是什麼？
是殿下的妻子。
是可以光明正大住在承恩殿，每日每夜都跟殿下在一起的人。
是可以讓殿下替她揉腳，喂她吃糖，再抱著她睡覺的人。
沈棠咀嚼點心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她想起了在承恩殿裡的日子，想起了殿下身上好聞的香氣，想起了他用指腹摩挲她手腕時那粗糙又溫暖的觸感，想起了他凝視她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藏著的、她看不太懂卻又無比安心的情緒。
那些都是她的。
殿下，也是她的。
怎麼可以有另一個女人，來搶走這一切？
她手裡的那塊杏仁酥，不知何時已被指尖的力道捏成了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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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敏華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感慨著。
“……不過話說回來，那位安陽公主，若真如傳聞中那般才貌雙全，倒也勉強配得上太子殿下了。”
“可不是麼，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旁邊一位小姐也酸溜溜地附和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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