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愛
四月芳菲，春意已濃。
禮部尚書府的嫡長女周婉，在自家的園子裡辦了一場雅集。
帖子送到將軍府時，沈棠正歪在院子裡的秋千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她拆開那封印著燙金蘭花紋樣的請柬，隻掃了一眼，便隨手丟在了一旁。
雅集，無非就是那些小姐們聚在一處，吟詩作對，品畫彈琴。
她對這些，一向沒什麼興致。
可當看到周家雅集的彩頭名錄。
為首的，便是前朝畫聖顧衍之的絕筆之作——《春山行旅圖》。
沈棠眼睛一亮。
……
東宮承恩殿，暖閣。
沈棠拖著步子挪到李策跟前，伸出兩根手指，扯住了他的袖口。
這是她慣用的小動作。
一有什麼為難的事，便喜歡這樣扯著他。
“殿下……”
“我不會作詩，也不會畫畫。”
“到時候去了雅集，肯定要丟人的。”
她越說，聲音越是委屈，扯著他袖口的力道也大了些。
“可是……可是那個彩頭……”
她沒說下去，隻是抬起眼，眼巴巴地瞅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地寫著“我想要”三個字。
卻又帶著幾分對自己不爭氣的惱恨。
李策看著她這副模樣。
心裡那點因朝政而起的疲憊，瞬間便被衝散了。
“隻是畫畫而已。”
他站起身，牽過她的手，朝偏殿走去。
那裡，依舊為她留著一方書案，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都是上好的貢品。
宮人燃起一爐清雅的凝神香，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偏殿裡，隻剩下他們二人。
李策將一支小號的狼毫筆，塞進她的手裡。
“來，試試。”
沈棠捏著那支筆，對著麵前的宣紙，犯了難。
她平日裡練字，一筆一劃，還算工整。
可這畫畫……
她咬著唇，想了半天，才試探性地落了筆。
幾筆下去，紙上出現了一個……四不像的東西。
說是山，沒有半點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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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水，又不見半分靈動。
她自己看著，都覺得有些沒眼看，懊惱地將筆往筆架上一擱。
“我不畫了！”
“太難了！”
李策站在她的身後，垂眸看著她氣鼓鼓的側臉。
女孩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小的扇子，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
鼻尖因為懊惱，皺起了一點點。
他伸出手，覆在了她握筆的手上。
他的手掌很寬大，帶著微涼的體溫，輕而易舉地就將她那隻小手整個包裹了進去。
沈棠的身子僵了一下。
耳邊傳來他低沉的嗓音。
“別急。”
“跟著我。”
他的胸膛，幾乎貼上了她的後背。
說話時呼出的熱氣，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耳廓。
沈棠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
李策握著她的手，重新蘸了墨。
引著她的手，在紙上，用最簡單的筆觸，畫了兩個圓。
一個大，一個小。
然後，是兩隻尖尖的耳朵。
幾根翹起來的胡須。
一條彎彎的尾巴。
不過寥寥數筆，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貓，便躍然紙上。
那小貓畫得極簡單，甚至有些稚拙，像是孩童的塗鴉。
可偏偏，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氣。
沈棠看著紙上那隻小貓，眼睛慢慢地亮了起來。
李策鬆開手，退開一步。
“你自己試試。”
沈棠學著他方才的筆法，重新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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