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案】
三天過去了，李浦信在趙協慶和元依依那兒一無所獲，線索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抓不著影兒。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想起林子莫的哥哥林子西。
李浦信站在牛竹山那座廢棄的廠房門口，腳下踩著斑駁荒涼的水泥地，裂縫裡鑽出幾叢倔強的野草。
三年前，林子西就是在這兒，被一條不知從哪兒竄出來的毒蛇咬了，中毒身亡。
林子莫站在他身旁，“起初我並不懷疑，直到盧教授一句話啟發了我，我才意識到我哥死得太蹊蹺，”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村支書林正材，搓著手：“李隊長，這地方確實很少見毒蛇，不過這麼大山——”
“林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你們村像這樣的情況曾經發生過沒？”李浦信插話。
林正材僵住：“這……據我了解，好像沒有。不過，意外嘛，誰知道呢？”
“你哥出事的地方在哪兒？”李浦信看了一眼林正材，轉向林子莫。
“就是那兒。”林子莫抬手一指，不遠處那棟低矮的廠房破敗不堪，雜草叢生。
廠房的正門被鏽死的鐵鏈纏得結結實實，李浦信啐了口唾沫，帶著人繞到一旁。那扇破窗戶的玻璃早就碎成了渣，窗框上還掛著幾片尖銳的玻璃碴子。
他第一個翻進去，林子莫和林正材緊隨其後，碎玻璃在皮靴底下咯吱作響，驚起了角落老鼠，窸窸窣窣地四散逃竄。
廠房內部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和潮濕的氣味。
“你哥當時在哪被咬的？”
林子莫緊抿著唇，眼神中透露出痛苦和憤怒：“這事我不清楚，”他聲音發緊，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當時是林書記和村裡的張叔發現的，發現的時候，已經——”
李浦信看向林正財。
“那天，我和老張兩人出來巡山，走到這兒，就看見林子西倒在地上，蛇還在旁邊，我們就趕緊把人抬下山，叫了救護車，可惜……唉！”林正材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後來呢？”
“我們馬上就給子莫去了電話，”說話的人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揉搓，“子莫連夜趕回來，跟他哥哥見了最後一麵……”回憶似乎哽住了他的喉嚨，頓了頓才繼續道：“我和老張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都告訴了他，然後就忙著幫他張羅靈堂、聯係殯儀館這些事，三天後，便將子西遺體送去燒了。”
“咦，”李浦信挑了挑眉，“林書記，按說鄉下不都講究入土為安，一般不都是土葬嗎？”
林正材聞言歎了口氣：“原本是我和老張是建議土葬的，畢竟入土為安，千百年來都是這樣過來的。後來因上級有任務，我隻是提了一下火葬的一些政策，至於是土葬還是火葬，是子莫自己選擇，我們隻是遵從他的意見。”
“火化是你拿的主意？”李浦信轉過頭，目光直直地望向林子莫。
“林書記說得沒錯，是的。”林子莫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火化後，你哥的骨灰呢？”李浦信問。
林子莫抿了抿嘴：“放在老家了。”
李浦信點點頭，眉頭緊鎖，沒有再過多詢問。
他環顧四周，試圖從這片荒涼中找出一絲線索。
“李隊，你覺得我哥的死和趙協慶他們有關嗎？”林子莫的聲音微微顫抖，充滿了期待和不安。
李浦信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我會查清楚的。如果你哥是被害的，不管是誰，隻要他犯了法，就逃不過法律的製裁。”
突然“咚”的一聲悶響。李浦信猛地扭頭——林正材的身子正跪倒在水泥地上，像是摔了一跤。
李浦信和林子莫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正材的胳膊。那身子沉得像袋浸了水的沙袋，兩人費了些力氣才把他攙起來。
“林書記，您沒摔著吧？”李浦信拍打著老人褲腿上的灰，發現他手掌擦破了一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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