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麵】
李浦信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推開門時，看到林子莫正坐在沙發上，雙手緊握，低著頭，肩膀緊繃得像一塊石頭。
聽到開門聲，林子莫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急切。
“怎麼樣了？他認了嗎？”林子莫的聲音嘶啞。
李浦信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點了點頭：“認了。過程和你哥哥死亡的現場勘查基本吻合，動機是意外發生後為保前程而選擇掩蓋。他承認買了毒蛇，林子西被咬時他因接電話疏忽，發現時林子西已死亡。之後移屍偽造現場，並支付梁木二十萬元封口費。”
林子莫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雙手攥得指節發白。
“法律會審判他。”李浦信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故意殺人或過失致人死亡，加上偽造現場、妨礙司法公正，數罪並罰，他逃不掉重刑。你哥哥的冤屈，會得到昭雪。”
“昭雪……”林子莫慘笑一聲，淚水終於滾落，“我哥能活過來嗎……”他說不下去，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
良久，林子莫才放下手，淚痕爬滿了臉頰，眼睛紅腫。他抬起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他……有沒有說，當時我哥去找他，除了補償款，還說了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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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浦信沉默了一下，緩緩道：“他隻提了補償款的爭執，沒說其他。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子莫臉上，“案子還有些細節需要核實，比如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還有他妻子王桂梅的賬戶流水，那二十萬確實是從她卡上轉出的，雖然林正材說卡由他保管，但我們需要確認她是否知情。”
林子莫的眼神動了動：“其他人參與……他兒子林岩中？”
李浦信點點頭：“隻是推測，我們已經派人去調查林岩中了，相信很快會有結果。”
林子莫深吸一口氣，用力擦了擦臉，眼神裡重新燃起一絲堅定：“我說呢，怪不得，怪不得對我態度大變，原來隻是心裡有愧。不管還有什麼隱情，我都要知道真相。我哥不能白死，每一個參與的人，都不能逃脫。”
李浦信看著他：“放心，我們會調查清楚。你先回去等消息。”
林子莫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脊背挺得筆直。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浦信：“謝謝。”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李浦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拿起桌上的卷宗，手指在“林岩中”三個字上輕輕敲了敲。
——
第二天上午九點，看守所會見室。
元依依被女警帶進來時，穿著統一的囚服，頭發整齊地紮在腦後，臉色蒼白，但神情平靜。當她看到玻璃隔板外坐著的林子莫和李浦信時，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認命般的平靜。
她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雙手規矩地平放在桌麵上。
林子莫隔著玻璃看著她，嘴唇顫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化作一聲沙啞的呼喚：“依依……”
元依依的睫毛顫了顫，垂下眼簾，避開他灼熱的目光。
“依依，你看著我。”林子莫的聲音帶著哀求，“告訴我，你說的那些不是真的。你不是凶手，對嗎？”
元依依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抬起眼睛。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愛，有愧疚，有決絕，還有深深的疲憊。“子莫，我說的都是真的。人是我殺的，我該贖罪。”
“你撒謊！”林子莫猛地提高音量，雙手拍在玻璃上，“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是不是因為我，問題是我也根本沒有殺人！”
元依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依然強撐著平靜：“我就是凶手。子莫，我知道你難以接受，但這是事實。我……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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