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覃姨的聲音更低了。
李浦信不再追問錢的事。他已然得到關鍵信息：巨額現金賠償，沒有銀行記錄，而覃姨的生活卻極度困頓。
“覃姨，”李浦信的聲音放得更緩，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們知道您這些年過得很難。念紫的事，沐叔的事，壓在您一個人身上。我們來找您，不是要揭您的傷疤，是想看看，能不能為念紫，討回一個遲到的公道。”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覃姨的反應。
老婦人依舊低著頭，但摳手指的動作停了，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在用力聽。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隔壁院子一聲尖厲的女聲呼喊：“有賊啊！抓賊啊！”
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
李浦信和王含江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起身。覃姨也像是被嚇了一跳，驚恐地抬起頭看向門外。
“去看看！”李浦信低聲道，示意王含江留下保護覃姨，自己則和林子莫迅速衝出屋外。
聲音來自覃姨家隔壁，是村裡有名的“大喇叭”趙嬸家。兩人趕到時，趙家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趙嬸披著件外套，站在院子裡，驚魂未定地指著後牆方向，她老伴則在一旁打著哈欠，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趙嬸，怎麼回事？”林子莫上前問道。
“哎呀！可嚇死我了！”趙嬸拍著胸口，聲音又高又急，“我剛起夜，就看見一個黑影，嗖一下從我家後院牆根躥過去，扒著牆頭就翻出去了！動作快得很！肯定是賊！”
李浦信沒有聽她繼續渲染，迅速走到趙家後院牆邊。那是一堵用石塊和泥土壘起來的院牆，不算特別規整，但高度確實不低，目測有兩米到兩米五。牆頭插著一些碎玻璃碴。靠近趙嬸所指的位置，牆根下的雜草有新鮮的踩踏痕跡，牆麵上也有蹬踏的印記，泥土簌簌落下。
“這麼高的牆，徒手翻過去？”李浦信眯起眼睛。這身手，可不是普通小毛賊能有的。
趙嬸的老伴，一個乾瘦的老頭，這時候嘟嘟囔囔地開口：“瞎喊啥呀，黑燈瞎火的，沒準是隻野貓野狗，你看花眼了！一驚一乍的，丟人現眼。”他顯然對老伴的大驚小怪很不滿。
“我咋看花眼了？就是個黑影！人形的！”趙嬸不服氣地回嘴，又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和嫌惡，朝覃姨家方向努了努嘴，“這大半夜的，誰知道是衝誰來的……有些人家裡不乾淨，招些不三不四的人……”
這話聲音不高，但在場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林子莫臉色一變，正要開口，李浦信卻用眼神製止了他。
“趙嬸，您是說……這賊可能跟覃姨家有關？”李浦信故作不解地問。
趙嬸撇撇嘴，眼神閃爍：“我可沒這麼說……就是覺得吧，一個孤老婆子，家裡有時候……嘖，不太平。前些日子我還看見……”她似乎意識到說多了，又咽了回去，擺擺手，“算了算了，抓賊要緊，你們快去看看吧，可別偷到我家來。”
李浦信沒有追問，隻是道了謝，又安撫了趙嬸幾句，便和林子莫返回覃姨家。
路上，林子莫忍不住低聲說：“李隊，趙嬸是村裡出了名的大喇叭，最愛搬弄是非，她的話不能信。以前就沒少編排念紫家的事。”
李浦信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回到覃姨家，王含江微微搖頭，表示覃姨這邊沒什麼動靜。
李浦信沒有再深究剛才的“賊”，轉而繼續之前的話題，但問得更具體了些，主要是沐念紫出事前後的細節，沐正文上訪的過程，以及他去世前後的一些情況，覃姨都一一告知。
問得差不多了，李浦信忽然話鋒一轉，對林子莫說：“子莫，你跟覃姨熟，問問覃姨，我們明天想去念紫墳前祭拜一下，看看她，可以嗎？”
林子莫會意，用方言溫和地對覃姨說了。覃姨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李浦信，又看看林子莫，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點了點頭，啞聲說：“明天……我帶你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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