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餌】
下午五點半，技術科的電話終於響起。
李浦信幾乎是瞬間抓起聽筒：“老孫，怎麼樣？”
“對上了。”電話那頭，老孫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兩把刀上的血跡，DNA分別與嚴博樂和郭丹誠的樣本完全吻合。李隊，這是鐵證！”
李浦信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聽到結果的那一刻，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指紋呢？”
“刀柄上的指紋被泥土腐蝕得太厲害，沒能提取到完整的。但血跡本身，足夠了。”
“好。辛苦了老孫，結果先保密，等我通知。”
掛斷電話，李浦信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久久沒有動。
兩把刀，埋在沐念紫的墳前。血跡，分別屬於殺害她的兩個凶手。
這不是巧合，這是宣告。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撥通了郭建國的號碼。
“郭局，有重大進展，需要當麵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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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辦公室。”
五分鐘後，李浦信站在郭建國麵前，將這兩天調查的經過——沐念紫墳前發現的刀具、DNA比對結果、覃四妹的可疑之處、方老三的異常——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一遍。
郭建國坐在辦公桌後，一言不發地聽完。他的臉色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當聽到“兩把刀上的血跡與嚴博樂、郭丹誠吻合”時，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隨即攥緊成拳。
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證據確鑿。”郭建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立刻逮捕覃四妹。”
李浦信早有準備，但他還是上前一步：“郭局，我建議暫緩逮捕，放長線釣大魚。”
郭建國抬起眼睛，看著他。
“覃四妹一個孤寡老婦，沒有能力獨立完成這兩起殺人案。她背後一定有人——那個翻牆的黑影，那個偶爾出現在她家的‘第三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執行者。”李浦信語速加快，“如果我們現在抓了覃四妹，那個人就會警覺，可能潛逃，可能毀滅證據。我建議先秘密監控，等摸清他的身份和下落，再一網打儘。”
郭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李浦信。
“浦信，”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知道我兒子是怎麼死的嗎？”
李浦信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郭建國的背影微微顫抖，“我看著他長大，看著他犯錯，看著他……死得不明不白。現在你告訴我，凶手就在眼前，你要我等？”
“郭局，我理解您的心情——”
“你不理解。”郭建國轉過身，眼眶泛紅，但眼神淩厲如刀，“沒有人能理解。我當了三十年警察，送過無數罪犯上法庭，見過無數家屬的眼淚。現在輪到我自己了，我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他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俯視著李浦信：“覃四妹是主謀，證據確鑿。至於她背後有沒有人，抓了她再審，一樣能問出來。但如果放著她不管，萬一她跑了呢？萬一她那個‘同夥’先下手為強，把她也滅口了呢？”
“我們可以二十四小時監控——”
“監控能保證萬無一失嗎？”郭建國打斷他。
李浦信沉默了。他知道郭建國的理由站得住腳，但他更清楚，這份急切裡，摻雜著一個父親的私心。
“執行命令。”郭建國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疲憊但堅定，“立即逮捕覃四妹。連夜審訊，務必撬開她的嘴。”
李浦信立正站好：“是。”
轉身離開時，他聽到身後郭建國的聲音：“誠兒……”
——
晚上七點，麻樹球村已經完全被夜色籠罩。
兩輛便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村口，李浦信帶著王含江和四名警員，沒有開警燈，沒有鳴笛，步行朝村東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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