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
縣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林子莫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攥著膝蓋，指節發白。他臉上沒有血色，眼眶通紅，像是一夜沒睡。對麵，趙康泰陰沉著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郭建國放下電話，目光掃過麵前兩人，臉色沉得像要滴下水來：“李浦信正在往回趕，最快也得三個小時。現在，你們把情況原原本本再說一遍。”
林子莫深吸一口氣，喉嚨裡像卡著什麼東西，聲音沙啞得厲害：“昨天中午……我們在東郊那家農家樂給依依接風。飯吃到一半，趙協慶突然闖進來，把依依叫出去說話。”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依依給我發了個消息，說有點事，讓我別擔心。等我追出去，人已經不見了。”
“之後呢？”
“我打她手機，關機了。”林子莫的眼睛又紅了，眼眶裡泛著血絲，“一直打，一直關機。我去趙家要人，趙總說趙協慶也沒回去，他也聯係不上。”
趙康泰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我兒子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警方得負全責！”
郭建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似的刮過去：“趙總，您兒子主動去找人家有夫之婦，現在人不見了，您倒怪起我們來了？”
趙康泰張了張嘴，臉漲成豬肝色，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我已經安排人手在查了。”郭建國站起身。
“那就多派點人啊！”趙康泰又急了，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我兒子要是有什麼——”
“趙總！”郭建國猛地轉過身，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壓得辦公室裡嗡嗡作響，“現在不光是您兒子，還有元依依。兩個人都在失蹤狀態。我已經把能調動的警力全部調出去了，正在全力搜尋。”
他頓了頓，看向林子莫，語氣緩了些：“你昨天說，依依發的消息就‘有點事’這一句？沒別的了？”
林子莫搖搖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牆上的掛鐘嘀嗒嘀嗒，走得比平時慢，每一秒都像在人心上碾過。
郭建國走到窗邊，掏出手機，撥通了李浦信的號碼。
“到哪裡了？”
“剛過服務區，還有兩個半小時。”李浦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夾雜著呼呼的風聲和引擎的轟鳴，“郭局，人派出去了嗎？”
“派出去了，人沒在家。”
“趙協慶和元依依也失蹤了。”郭建國三言兩語說了經過，“你儘快趕回來。”
“知道了。我儘快。”
掛斷電話，郭建國轉身看向林子莫和趙康泰：“你們先回去等消息。有進展我第一時間通知。”
林子莫站起身，腳步有些發虛，走到門口又回過頭：“郭局，我能跟著搜索隊一起去嗎？”
“不行。”郭建國的語氣不容置疑，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體諒，“你回去等著。我們找到人，馬上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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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莫咬著牙，點了點頭，推門出去。趙康泰也站起身，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渾濁的老眼裡閃著狠勁：“郭建國，我兒子要是有什麼好歹，我跟你沒完！”
郭建國沒理他，隻是擺了擺手，像趕一隻聒噪的蒼蠅。
——
元依依醒來時，後腦勺一陣鈍痛。她動了動手指，觸到的是粗糙的尼龍繩，勒進手腕的痛感讓她瞬間清醒。
她被綁在一根鏽跡斑斑的管道上。嘴裡塞著一團破布，乾澀的布纖維刺著喉嚨，讓人想乾嘔。
她努力睜大眼睛，視線逐漸適應了昏暗——破窗戶漏進來幾縷灰白的光，照出廠房裡的輪廓：堆積的廢渣、鏽蝕的管道、地上散落的碎玻璃。
不遠處的柱子上，趙協慶被綁得像個粽子，腦袋耷拉著。聽見動靜，他掙紮著抬起頭——那張臉腫得變了形，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襯衫上滿是泥汙和暗紅的血點子。看樣子，挨了不少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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