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為何不說話(6) 不可能輕易放過……
方佑白克製住指甲掐陷進麵前人脖頸的衝動, 卻還是不慎在陸何言頸側留下一道劃痕。
黑霧在他視線中翻湧,商明溪的冷笑順著脊椎爬上耳畔:“好深情啊,你以為現在還能控製得住?”
方佑白渾身發抖, 他喉間溢出壓抑的嗚咽。陸何言順著他汗濕的後頸摸到發燙的皮膚, 微微蹙眉。
“先去床上躺著。”陸何言關掉煮鍋,托住他的手臂往樓上臥室走, 方佑白渾渾噩噩, 一個勁的說:“別離開我......”
“好好好, 不離開不離開。”
陸何言連連應聲, 方佑白到底是個大男人,把人攙扶上去還真有點費勁。
剛把方佑白扶上床,陸何言便欲起身去拿條濕毛巾,想給他擦擦滾燙的額頭, 可剛一抽手, 方佑白就像溺水之人猛地揪住救命稻草一般,雙手死死攥著陸何言的胳膊。
方佑白看著清瘦,力氣卻大得驚人, 眼眶中蓄滿的淚水奪眶而出, 順著臉頰簌簌滾落,浸濕了枕頭。
“言哥, 別走……我難受……”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儘的恐懼與哀求,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心底艱難擠出。
陸何言見狀,想了想, 索性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試圖安撫他不安的情緒。
如果成天能看到一堆妖魔鬼怪, 陸何言覺得自己肯定比方佑白現在還難受百倍。
方佑白把臉埋進陸何言的懷裡,貪婪地汲取著那一絲溫暖與安心,可痛苦卻如洶湧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他的理智防線。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牙齒緊咬下唇,極力克製著體內那股想要傷害眼前人的衝動。
陸何言在他旁邊待了好一會兒,見他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慢慢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陸何言把空調溫度調了高一點,又給他蓋了層薄被,才關門出去。
房門輕輕闔上,然而下一秒,躺在床上的方佑白睜開了眼睛。
這是陸何言的臥室,他小時候在陸何言家裡過夜,就喜歡纏著那人,兩個人躺在床上,陸何言會給他掖被角,聽他一遍遍講那些聽起來就很無聊的故事。
方佑白不喜歡一個人待著。
他能看到的地方已經布滿了黑霧,商明溪就站在他麵前,那張與他如出一轍的臉上,青色瞳孔映出一點戲謔。
一看到他現身,方佑白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皺眉:“你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能控製我的身體,為什麼要變成我的樣子?”
他一連串問了很多問題,回答的隻是一聲不屑一顧的嗤笑。
“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商明溪聲音透著點漫不經心,像生鏽的刀片劃過神經,帶著某種令人不寒而栗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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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的陰陽眼……你這具身體還算勉強能用,這次讓你躲過去,等下一次你可就不會有機會再醒過來了。”
方佑白盯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連發絲的弧度都不曾改變,第一次覺得這副模樣是如此的陌生。
商明溪言笑晏晏:“那個叫陸何言的人也很有意思,剛才那麼近的距離,我接近他時,他都沒有推開呢。”
他借用了方佑白的身體,而陸何言向來不會拒絕方佑白。
“我抱他的時候,他的心跳聲有多快你聽見了麼?”商明溪突然貼近他,青色的眼睛像毒蛇的瞳孔,“他不知道你體內住著我這樣的怪物,還像哄孩子似的拍你的背......”
此刻商明溪模仿著方佑白的聲線輕笑,每個尾音都像浸了毒液的銀針刺入他的神經。
“閉嘴!下次再敢碰他,”方佑白的聲音急切卻冷硬,“不管你是鬼還是妖,我都會把你,挫、骨、揚、灰。”
商明溪的笑聲在黑霧中回蕩:“你連自己都控製不了,拿什麼大放厥詞?”
方佑白的軀體也好,陸何言的感情也罷,他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拱手讓人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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