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暴怒的情緒。
不知什麼時候，月光重新照入房間，那雙青碧的眼睛依舊晃眼得引人注意，“記住了麼？陸——何——言——”
尾音拖得極慢，帶著幾近繾綣的氣音，商明溪甚至湊到他耳邊，明明沒有實體的呼吸卻掀起一陣冷意，“你長得很合我心意，但下次再這麼胡言亂語，我可不保證不會對你做點別的事情。”
你應該也不想被禁錮在暗無天日的地方，被日複一日地折磨，到最後僅僅是觸碰都會無法克製地達到歡愉吧？
陸何言脖頸的青筋微微跳動，偏頭躲開對方灼熱的視線，卻被商明溪用黑霧勾起下巴，強迫他迎上那雙青碧色的眼。月光流淌在商明溪俊美又熟悉的麵容上，陸何言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至少，不要看到那張和方佑白如出一轍的臉。
"很意外？"商明溪忽然輕笑，摩挲著陸何言緊繃的下頜，"那張你心心念念的臉，不過是我與生俱來的皮囊。"
他呆在銅鏡中不知多久，或許是成百上千年，生平往事早就忘了個乾淨，沒有前塵也不知往事，唯獨記得一個形單影隻的名字，好不容易從鏡中脫身，卻還要被迫綁在另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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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隻能與方佑白形成鏈接，但商明溪沒什麼興趣去深究這些東西，好不容易大發善心相信那姓方的小子一次，還險些生魂俱散。
不過，他也沒有完全把生殺大權交予方佑白就是了，溫家那次後商明溪就借機斬斷了和方佑白的聯係，毫不猶豫地纏上了和他走的近的陸何言。從當麵一套背後一套這點上來看，方佑白倒是和他出奇的默契。
隻是不知道方佑白得知後會不會氣個半死。
陸何言試圖去扯身上藤蔓似的東西，毫不意外沒扯開：“你的意思，是你一直都是這副模樣？”
商明溪笑了一下，漫不經心：“你沒看過誌怪集嗎，說不定我先前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妖怪，又或許是借著人皮囊重生時，順手偷了這幅好模樣。”
尾音裹著蠱惑的低笑，在陸何言喉間落下虛幻的吻，“而你，早就對這張臉動過心了，不是嗎？”
陸何言皺眉避開：“胡言亂語。”
這兩個人雖然模樣毫無差別，但商明溪和方佑白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這點毋庸置疑。
長發掃過他泛紅的臉頰，商明溪帶著涼氣的低語鑽進耳中："無所謂，方佑白也好，其他人也罷……"黑霧凝成一方鏡麵，商明溪的眉眼在光影裡重疊，"說不定，你愛上的，從來都是我。"
如果一個人活的足夠久，久到那些濃烈的愛意都漸漸在時間中磨滅時，他根本就不會在意你愛過誰、恨過誰。
隻要當下記住鮮活的歡愉和感觸都來自他，記住是他商明溪的名字就夠了。
***
晨光透過寫字樓的落地窗斜切進辦公室，陸何言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項目報表，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帽上的花紋。
雖然昨天晚上事有些難以言喻，但好歹讓陸何言確認了一件事，商明溪並沒有消失，依舊跟在他身邊。
隻是不知道除了這人主動現身之外，他該怎麼聯係上商明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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