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的自我修養（5） 耳根卻泛起薄紅……
“想去哪去哪, ”陸何言隨手將擰成一團的布條往後一拋，慢悠悠地往前走，“有緣再見, 賀小莊主。”
賀照野下意識就要追上去, 卻被應喻塵抬袖攔下。
“你傷得不輕，不能再耽擱了。”應喻塵聲音低沉, 視線在賀照野手腕上落了一瞬。
賀照野往前一步, 應喻塵依舊穩穩地攔在他麵前, 眼見陸何言的背影已經隱入竹林, 急道：“可他——”
“你追上去又能如何？”應喻塵打斷他，“他和你是什麼關係？若想走，你攔得住？”
賀照野啞然，步伐凝滯。應喻塵見他冷靜下來, 這才放下手, 卻仍擋在他身前。
“先回山莊。”應喻塵不容置疑道，“賀伯父找你找的快要瘋了，你的傷也需要處理。”
賀照野最後望了一眼陸何言消失的方向, 竹葉沙沙, 早已不見那人蹤影。
他閉了閉眼，轉身時腳步有些踉蹌。應喻塵伸手扶住他, 卻被避開。
“我自己能走。”賀照野低聲道。
應喻塵沒再堅持，隻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側, 目光落在賀照野蒼白的臉上。石道蜿蜒，他若有所思地回頭望了一下。
那個人出手雖然毫無章法, 但和他對招那麼久也能不落下風，顯然是在避免被他看出招式路數……
什麼樣的人不希望被人看出身份？
賀照野怎麼會和那樣的人結識？
應喻塵搖了搖頭，起碼這一趟找回了賀照野, 其他事都是小事。
……
有了應喻塵的幫助，賀照野隻花了幾日就被平安護送回鳴玉山莊。
賀謙對賀照野的事格外上心，對應喻塵連聲道謝，鳴玉山莊和錦繡閣一向交情甚篤，應喻塵救回身負重傷的少莊主，怎麼說賀謙也欠了錦繡閣一個人情。
在名醫和天才地寶的精心養護下，賀照野的傷勢也有所好轉。
年關將至，少莊主又平安歸來，整個鳴玉山莊也一掃先前的沉悶，處處張燈結彩，仆從來往忙碌，連冬日的寒風都似乎被這份熱鬨驅散了幾分。
簷下掛起了紅綢燈籠，院中梅花初綻，偶有細雪飄落，含雪帶香。
侍女阿梧端著剛煎好的藥，穿過曲折的回廊，朝賀照野的院落走去。
她腳步輕緩，生怕驚擾了少莊主靜養。
轉過廊角，卻見一道修長身影立於簷下。賀照野隻披了件墨色大氅，未戴冠，長發半束，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他手腕上的傷已好了大半，但仍纏著細布，垂在身側，顯然還未完全恢複力道。
目光靜靜望向遠處覆雪的山巒，不知在想些什麼。
阿梧腳步一頓，猶豫著是否該上前。
少莊主素來不喜被人打擾，可這藥若涼了，藥效便要大打折扣。
正躊躇間，賀照野似有所覺，側眸瞥來。
阿梧連忙低頭行禮，輕聲道：“少莊主，該用藥了。”
賀照野“嗯”了一聲，卻未動，隻道：“先放著吧。”
阿梧遲疑一瞬，還是壯著膽子勸道：“莊主吩咐過，這藥需趁熱服用，否則……”
話未說完，賀照野已抬手接過藥碗，仰首一飲而儘。苦澀的藥汁滑過喉間，他神色未變，隻將空碗遞還，淡淡道：“下去吧。”
阿梧嚇了一跳，膽戰心驚地盯著他裹著紗布的手腕，不敢多言，正要退下，忽聽賀照野又問：“錦繡閣那邊，這幾日可有書信？”
阿梧一怔，搖頭道：“應公子前段時間不在錦繡閣，大概是去忙其他事情了。”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他留了話，說這兩日尋到了一味藥材，對少主的傷身體益，正在送過來。”
賀照野眸光微動，未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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