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他想起了謝書瑾曾經說過的話。
“在昏迷的時候,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是一片星海,沒有邊界,沒有儘頭。”
那時的謝書瑾格外平靜,眼底卻湧動著一絲茫然。
而現在,陸何言終於明白了。
原來……這就是你看到的嗎?
星海溫柔地包裹著他,像是要帶他去往某個遙遠的地方。沒有痛苦,沒有恐懼,隻有無儘的安寧。
真美。
他緩緩閉上眼睛。
……
“編號宿主012陸——陸何言?怎麼又是你?”圓滾滾的光球遲疑片刻,光帶上冒出一排感歎號,“好久不見!我的陸,沒想到
8096嘀嘀咕咕半天,陸何言也沒有要回答他的跡象,至始至終都閉著眼睛。
“陸?你又死了嗎?主係統說隻有瀕死的人才會出現在這裡,不過你已經來過一次了,這裡不給續費呀,再喜歡任務世界也沒用啊……”
8096拱了拱陸何言的腦袋,那人的黑色發絲在意識星海中漂浮,無知無覺,像是睡著了。
……
三個月後,聯邦軍事醫院。
走廊上的虛擬屏幕正播報著議會重組的消息,謝書瑾大步穿過光影交錯的通道,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利落的聲響。
“他的情況怎麼樣?”他側頭問跟上來的護士,聲音低沉。
護士調出光屏上的檢測數據:“神經修複進度良好,各項指標都穩定了,今早還……”
謝書瑾的指尖在軍裝袖口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沒說什麼,徑直走向病房。
推開門的一瞬間,他呼吸微微一滯。
病床上空無一人。
被子淩亂地堆在一旁,監測儀的導線垂落在床邊,輸液架上的藥液還在緩慢滴落。
謝書瑾瞳孔驟然緊縮,表情難看地嚇人。
護士慌亂地檢查病房:“不可能啊!監測係統沒有警報,他應該還——”
謝書瑾目光觸及到什麼,抬手製止了她的話,視線掃過床頭櫃,那裡放著一杯溫水,杯底壓著一張紙條。
他走過去,修長的手指輕輕拾起紙條。
【出去透口氣,很快回來。——陸】
字跡有些顫抖,顯然寫字的人手還不太穩。
謝書瑾的嘴角微不可察地鬆動了半分。他將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轉身時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沉穩:"不必驚動警衛,我去找他。"
初春的風帶著微涼,紫藤花剛剛抽出新芽。陸何言坐在長椅上,身上隻披了件單薄的病號服外套,蒼白的指尖輕輕搭在膝頭。
陽光落在他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實。
好像很久太久沒見到這樣的光了,不是在實驗室的慘白燈光下,不是在爆炸的烈焰中,而是溫柔的、毫無保留的日光。
活著真好。
他微微仰起臉,閉上眼,任由風吹亂額前的碎發。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不疾不徐,卻帶著他熟悉的節奏。
陸何言沒有睜眼,嘴角卻輕輕揚起:"這麼快就找來了?"
謝書瑾停在他麵前,軍靴踏在鵝卵石小徑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陽光透過紫藤的枝葉,在他冷峻的輪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應該帶通訊器。"他的聲音很輕,不是責備,隻是陳述。
陸何言這才睜開眼,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謝書瑾站在光裡,肩章上的金屬徽記微微發亮,整個人像是被鍍了一層金邊。
"抱歉,"陸何言輕聲說,"隻是突然很想看看太陽。"
謝書瑾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脫下軍裝外套,動作輕柔地披在他肩上。衣料上還殘留著體溫和淡淡的淺香。
"你剛醒過來,身體會著涼。"
陸何言心頭微動,他攏了攏肩上的外套,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謝書瑾在他身邊坐下,身後花壇裡是新栽的藍鈴草。
"議會重組了。"謝書瑾望著被風吹動的葉片,"黎微的派係被徹底清洗。"
陸何言輕輕"嗯"了一聲,指尖輕輕觸碰花瓣上的露水:"那些實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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