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工程師總覺得能複製智能，他們各有各的信仰和傲慢，他和沈修遠在這一點上遠無法達成共識。
他們離開實驗室，兜兜轉轉走到展覽廳。
這是個密閉的球形博物館，三百六十度屏幕環繞，暗淡的藍色燈光照亮正中央的展台，上麵躺著一個殘缺不全的機器人。
眼前的景象太像一座隱匿於深海中的墳墓，夏炎不自覺地被陰鬱的情緒襲擾。他帶著好奇和尊重靠近展台探頭看，小心翼翼如臨棺木。
然而，這個機器人並不是人形，因此不如夏炎想象的冰涼可怖，相反，它——
「好可愛？」夏炎脫口而出。
目測它一米出頭，哆啦 A 夢般圓潤的手，R2D2 般方形的粗腿，最不搭調的是腦袋，看似是用白色塑料雕刻的臉龐，像雲朵和棉花糖揉捏而成的半透明顱骨，閉著眼睛，嘟著委屈的嘴唇，覆滿歲月痕跡。
它躺在那裡，周遭氤氳著獻祭般的味道。很難說它算不算機器人，幼稚得更像兒童積木玩具。
沈修遠懷念地撫摸它，黑色的手滑過破敗生鏽的骨骼，「這是我的起點，我十五歲時做的，花了不少壓歲錢。」
那真是天才。
夏炎由衷地豎起大拇指，「怎麼是個矮子？科幻片裡都是又高又帥的。」
「矮子走路穩，編程難度大大降低。再說你也知道，直立行走本來就不科學，我們是為了進化不得已選擇站起來的，不然現在還在非洲大陸爬著啃香蕉呢。機器人完全可以不模仿人類。」
「可它好像個孩子。」
沈修遠點點頭，談起未來期許，「我想做陪伴型機器人，我賭未來人口減少，人和人的距離越來越遠，孤獨會成為最嚴重的病症，像癌症一樣擴散開來，到那時，陪伴才是最奢侈的奢侈品。」
二人離開上樓，沈修遠繼續介紹其他項目，適合全地形行走的機械狗、水下無人偵查機，考慮到目前它們不能變現，他又主持開發了人工心臟、體外肺循環等醫療用品，無人機、掃地機器人等家用品，他把全部激情投入其中，用商業價值來養活虛無縹緲的夢想。
「它們都植入了大語言模型？」
「是，但效果不好，一直在調試，AI 不會和現實交互，目前隻適合在網上動動嘴皮子。這個賽道會是死亡之海，可以預見三年內有一半公司卷死。」他的語氣好像篤定自己會是幸存者。
眨眼間他們來到辦公區，令夏炎意外的是，整層樓坐著上百名作家和藝術家，悶頭調試大語言模型，他們的工作是教 AI 用人類的語言創作。
夏炎仔細看了一會兒，這個 AI 調試得較成熟，能自行寫作上百萬字小說，基本的繪畫和音樂都不在話下，目前在學習視頻生成，花幾分鐘就能創作出二十秒連續鏡頭。
如果不仔細分辨，AI 的作品與真人幾乎無異。感歎它的強大之餘，夏炎想到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淘汰傳統文字工作者，會在視頻和影視領域掀起滔天巨浪，不禁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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