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的AI靈魂
邁巴赫穿過喧嘩的街道，駛向陸家嘴。
沈修遠執意換個地方談，避開公司諸多口舌，邀請夏炎去家中吃便餐。
彼時，太陽已西沉，長三角的春末含著海上來的濃重水汽，盈盈一片彌散的橙光落在上海的地平線上，拉得人影長長的寂寥。
夏炎一點也不意外他住在外灘的頂層公寓裡。雖然僅有幾次短暫的相處，他再傻也看得出沈修遠背景不簡單，畢竟這人通身的做派就透著不懂人間疾苦，從容屏蔽無關瑣事，專注實現自己的想法。這樣的人多半出身高門，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也知道怎樣得手，他有定力也有底氣，但藏著幾分不容侵犯的驕傲。
不過，當他從寬敞的地下停車場上來後，一進家門，還是驚到。
如果夏炎沒認錯，玄關掛的是趙無極的《無題》。
趙無極《無題》
「我媽的收藏。」沈修遠淡淡地說。他橫豎看不順眼抽象的藝術品，對藝術家嗤之以鼻，撤下來也不知道能塞哪裡去，隻好擱著。
它在美術館展出的話，至少賣三百一張票，今天賺了，夏炎對他傳說中的母親肅然起敬，繞過畫進客廳。
和自己樸素的生活截然相反，沈修遠的家處處是設計，家具擺在恰到好處的位置，全屋並入智能係統，秩序井然，纖塵不染，沒一件多餘的裝飾，屋裡永遠恒溫恒濕，等待主人舒服地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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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簡意味著昂貴，燒錢才配留白。最奢侈的當屬那扇全景落地窗，站在魔都的眼睛上，俯瞰黃浦江的燈紅酒綠，遠處是舉世聞名的璀璨夜景，如何能不覺得世界觸手可及？
誰能憑愛意讓富士山私有？
愛意不能，錢能。
「可惡的有錢人！」夏炎暗罵。
看不見經濟下行的破敗，遠離失業的焦慮，沒有底層隱藏的黑暗，巨大的落差令人飄飄然，再多呆會兒，他都要被資本主義腐蝕了。
「員工背後罵我自私鬼。」
「你過得這麼爽，被人罵兩句應該的。」
「哎，我壓力也很大。」
餐桌上放了七八瓶看不懂名字的進口保健品，看包裝就不便宜，夏炎認出來維生素 C 和人參衝劑，其他沒見過，難道他靠啃這些過日子？
「哦，那些啊，低能量的時候靠營養劑扛一下。你不開公司不知道，忙起來沒日沒夜，創業真不是人乾的。」
看來這年頭誰的生活都不容易。夏炎的視線落在鬥櫃的全家福上，好奇地拿起來看，照片裡一家四口在環球影城門口拍的，父母像知識分子，沈修遠至多二十歲，牽著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原來他有妹妹？一家人看起來和諧溫馨，不過父親有點眼熟……
不等他細看，沈修遠伸手按下照片，臉色一變，「別碰！」見夏炎愣住，他感到自己的過激，解釋到，「……我不喜歡別人打聽家事。」
「抱歉。」夏炎還沒見過他這麼緊張的樣子。
他把照片塞進櫃子裡，很快恢複如常。
門鈴響了，管家來送晚飯。所謂的便餐竟然不是盒飯，而是四菜一湯。沈修遠對生活品質要求很高，把這頓飯稱為湊活，估計從小沒過過苦日子，夏炎對此懶得評價。
他們把小餐桌推到壁爐旁邊，邊吃邊聊，沈修遠打開一瓶羅納河穀的西拉紅酒。幸虧夏炎不懂價格，不然鐵定罵他浪費。
伴著溫暖的火光，沈修遠簡潔明了地說起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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